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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继续嚼，注意力全在牛肉上。
刘菲儿站在帘子口，盯着那瓶矿泉水看了三秒。
转头对身后的小林说：“把东西拿出来。”
小林弯腰打开保温箱，动作麻利。
餐盘一层一层往外端。
A5和牛薄切整齐的码在白瓷盘上，肉的纹理清晰可见，脂肪均匀的穿插在肌理之间。
清水煮的，没放一粒盐，但牛肉本身的油脂香气还是往外飘。
和陆晨保温桶里那些纤维粗得跟树皮似的普通牛肉放在一起，差距一眼就看得出来。
刘菲儿把餐盘推到陆晨面前。
“这是从上海空运过来的，A5等级。”
她特意在“空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尝尝。”
陆晨停下筷子，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泛着细腻油花的和牛薄切，又抬头看了看自已保温桶里还剩一半的粗纤维牛肉。
他夹起一片和牛送进嘴里。
认真嚼了几下。
“嗯，确实更嫩。”
刘菲儿等着后半句。
“蛋白质含量应该差不多，但脂肪纹路更细，口感好很多。
吸收速率可能也会快一点。”
刘菲儿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从错愕滑到无语。
她千里迢迢坐红眼航班空运和牛过来，收到的反馈是一段营养成分对比分析。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空着的折叠椅上，看着陆晨开始往嘴里塞和牛。
速度跟吃普通牛肉一模一样。
大块夹起，塞进去，嚼几下，咽。
再夹一块，塞进去，嚼几下，咽。
“你能不能吃慢点？”刘菲儿忍了半分钟没忍住。“好歹品味一下。”
“来不及。”陆晨嘴里塞着肉，说话含混。
“下午两点赶《青蛇》，四点半还得去《方世玉》走动作戏的位。”
刘菲儿听到“青蛇”两个字的时候，咬了一下嘴唇。
前几天刷到的那组工作照又浮上来了。
水池，雾气，红色花瓣。
张玉的手贴在陆晨腹肌上，五根手指张开，姿势亲密得过分。
那天晚上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之后躺了很久才睡着。
“张玉经常给你送水？”
她让自已的语气听上去像随口一问。
陆晨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
“不算经常。今天是第三次。
之前送过一次运动饮料，一次椰子水。”
精确到次数。
精确到品类。
唯独精确不到刘菲儿真正在问的那个东西。
刘菲儿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那瓶贴着粉色便利贴的矿泉水不动声色的往桌沿方向推了推。
然后从自已的包里掏出一瓶没拆封的进口气泡水，稳稳的摆在陆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以后渴了喝这个。我让小林每周给你寄一箱。”
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晨抬头看了看那瓶气泡水，包装精致，牌子他没见过。又看了看刘菲儿的脸。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
“行。”他点了下头。
李依陶全程站在三米外，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下巴快抵到胸口了。
他不敢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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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心里已经给刘菲儿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打了个十分。
系统提示音在这段时间里安静得出奇。陆晨没有收到任何震惊值进账。
因为刘菲儿此刻的情绪跟震惊没有半点关系。
刘菲儿在休息区坐了半个小时。
她看着陆晨把所有和牛吃完，把碗里的蛋清灌完，把保温桶的盖子拧上。
陆晨站起来，走向服化道帐篷换装。
走到遮阳网帘子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刘菲儿一眼。
“谢谢和牛。下次不用空运了，普通的就行。”
刘菲儿没接话。
陆晨转身出去了。沉重的铁甲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越走越远。
遮阳网
刘菲儿低下头。
她的视线落在桌角那瓶被她推到边缘的矿泉水上。
粉色便利贴上的字迹圆圆的，末尾还画了个笑脸。
刘菲儿伸手拿起那瓶水。
她看了两秒，不紧不慢的拧开瓶盖。
然后把水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水流顺着草叶往下渗，很快就没了影。
助理小林站在两步开外，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一个字都没敢吭。
刘菲儿把那瓶矿泉水倒完，拧上盖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助理小林全程目击，大气都不敢出。
刘菲儿拍了拍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帽檐，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走吧，我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
小林跟在后面，小碎步追上去，犹豫了半天才低声问了句：
“姐，那个……张玉是不是也在追……”
“谁追谁了？”刘菲儿头也没回。
小林闭嘴了。
两人走出停车区的时候，李依陶从器材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目送那辆白色奔驰商务车驶出片场大门。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刘菲儿，空运和牛。
张玉——便利贴矿泉水+水果盒。
注意：两人已正面交锋。晨哥毫无察觉。”
打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危。”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陆晨坐在从《楚汉传奇》赶往《青蛇》的保姆车后座。
膝盖上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十个白水蛋清和半斤牛肉干。
他嚼牛肉干的动作很机械，下颌肌肉一收一放，跟嚼口香糖的频率差不多。
李依陶在副驾驶上摊开三份通告单，用一支圆珠笔在时间节点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
“晨哥，今天行程我给你捋一遍。
两点到三点半，《青蛇》那边拍法海竹林悟道的延续镜头。
四点赶到《方世玉》跟李杰走明天棍战的动作路线。
五点半回酒店吃晚饭。
六点半铁馆做一组大锤训练，八点回来过台词。”
陆晨嚼完最后一块牛肉干，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蛋白粉奶昔。
“铁馆那组看情况。”
“身体不舒服？”李依陶立刻转头。
“没有。”
陆晨把保温杯拧上。
“药剂还在跑，肌肉状态很好。但不能因为恢复快就往死里练。”
李依陶没听懂药剂是什么意思，以为是陆晨说的那些系统补剂。
这事儿他到现在也只是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