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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辰醒得比前几天还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连楼下都还没多少车声。他睁开眼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今天是不是已经到了。
到了。
昨天两边家长把话说开之后，很多事情其实就已经顺下来了。而今天，是把那层顺理成章，真正落到纸面上的一天。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叶星苒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叶星苒先笑了。
“你也没睡好？”
姜辰嗯了一声。
“你也是？”
“废话。”她翻了个身，头发散在枕头上，声音里还带着点早起时的轻软，“这种日子谁睡得着啊。”
姜辰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明明昨天求婚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今天一早倒是先恢复过来了，反倒显得他有点不够稳。
叶星苒支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
戒指还在。
她昨天晚上睡前看了好几遍，今天一早醒来又下意识看了一次。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事不是做梦。
“快起来吧。”她拍了拍姜辰的胳膊，“再磨蹭，等会儿民政局门口都得排长队了。”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才刚亮透。
今天都穿得很简单，没什么刻意打扮。姜辰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叶星苒也是一件浅色长裙，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很淡的妆。
不是为了多隆重。
就是想看起来清爽一点，顺眼一点。
车开出去没多久，路上的车流就慢慢多了起来。城市开始醒了，早餐摊升起热气，地铁口开始有人快步往里走，信号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把这座城市从清晨推向白天。
姜辰握着方向盘，难得有点安静。
叶星苒坐在副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紧张吗？”
“有一点。”
“世界冠军也会紧张？”
“这又不是比赛。”
叶星苒听完，偏过头笑了。
“也是。比赛输了还有下一把，今天这事可没有重开。”
姜辰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还挺会总结。”
“跟你学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气氛倒比刚出门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到了地方，门口果然已经有不少人了。
年轻的，年纪稍大一点的，牵着手来的，挽着胳膊来的，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刚吵完架、脸都绷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一起排队的。
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感。
姜辰和叶星苒站进队伍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们一眼。这里没有世界冠军，没有九霄俱乐部老板，也没有什么版本风向标和顶流主播，只有一对一对来把日子往前推进的人。
叶星苒站在他旁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样挺好的。”
姜辰低头看她。
“嗯？”
“没人看，也没人吵。”她看着前面的队伍，声音轻轻的，“就我们两个。”
姜辰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紧了一点。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填表、拍照、核对材料，一样一样走下来，节奏快得有点不真实。好像前几天还只是坐在客厅里听两边父母聊日子，一眨眼，就已经走到了这里。
轮到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是个中年女人，动作利索，说话也快。
“靠近点。”
“男生肩别那么硬。”
“姑娘笑一笑。”
叶星苒本来还有点绷着，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姜辰坐在旁边，肩背倒是很直，但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神色也慢慢缓了下来。
摄影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
“对，就这样。”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两个人都穿着白色，坐得很近，笑意不算张扬，却干净得很。
像是所有热闹走到最后，都沉进了这一张照片里。
真正把那两个红本子拿到手里的时候，叶星苒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着封面，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确认这不是个模型。
工作人员把东西递过来，语气很平常。
“好了，祝二位新婚快乐。”
就这么一句。
没有多余的渲染，也没有什么仪式感十足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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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叶星苒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头去看姜辰。
姜辰也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本，神色还是那副看不太出起伏的样子，可眼神明显柔了下来。
他察觉到她在看他，抬起头，顿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
“现在是真的了。”
叶星苒一下就笑了。
“你这话听起来像之前不是真的一样。”
“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把那本小红书抱在怀里，低着头笑，笑着笑着鼻子又有点发酸。
昨天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多事情已经落地了。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生出一种特别清晰的感觉——从今往后，不是《差不多像一家人”了。
是真的一家人了。
姜辰看她眼睛又有点红，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又哭？”
“没哭。”叶星苒立刻抬头，嘴硬得很，“风吹的。”
姜辰看着她，笑了。
“行。”
中午，两个人把证先送回了家里，然后去了双方父母早就约好的地方吃饭。
宋慧芳一看见那两本红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上还故意嫌弃。
“你俩就这么去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叶星苒妈妈坐在旁边，嘴角从进门起就没落下来过，闻言只接了一句。
“说了你不得跟着一块去？”
宋慧芳顿时噎了一下。
“那我看看怎么了，我还能闹事？”
一桌人都笑了。
姜国华还是话少，但今天明显心情很好，酒杯都多喝了两轮。叶星苒的父亲平时看着严肃，今天也难得多说了几句，还主动给姜辰倒了杯酒。
两边长辈聊着聊着，称呼都慢慢变了。
从“小姜”到“姜辰”。
从“小叶”到“星苒”。
再到后来，宋慧芳一顺口，直接说了一句：
“以后回家吃饭，别总等到我们催。”
这句话一出来，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叶星苒耳朵一点点红了。
她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好。”
晚上回到家，屋里很安静。
白天所有的热闹、饭局、笑声，都像被关在了门外。客厅里灯亮着，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上还放着前几天没收干净的婚礼资料，冰箱里也还是昨天剩下的酸奶和水果。
一切都没变。
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叶星苒进门之后，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宽大的家居服，抱着那两本红书坐在沙发上发呆。
姜辰从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还看？”
“嗯。”
“今天看一天了。”
“那也不够。”她抬头看他，眼神亮亮的，“你不懂。”
姜辰把水放到她手边，自己在旁边坐下。
“我是不太懂。”
叶星苒把其中一本递给他。
“那你现在懂一下。”
姜辰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叶星苒。”
“嗯？”
“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叫你老板娘了？”
叶星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怎么，舍不得这个称呼？”
“还行。”
“那你现在该叫什么？”
姜辰看着她，语气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老婆？”
叶星苒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本来还抱着那本红书装得挺淡定，结果这一声出来，整个人瞬间破功，连眼神都飘了。
“……你别突然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