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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归我问，你……你别突然这么叫我嘛。”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姜辰看着她，神色倒还是那副平静模样，只是眼底压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以后不叫？”
叶星苒立刻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敢。”
姜辰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下，叶星苒自己也绷不住了，抱着那本红书靠进沙发里，脸却还是热的。她以前不是没被弹幕调侃过“老板娘”，也不是没被人起哄过，可那终究只是个外号，是热闹里被推出来的一个称呼。
可刚才那一声不一样。
轻轻一句，像把什么东西真正敲实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子，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姜辰坐在旁边，慢慢把自己那本也放到了茶几上，然后侧头看她。
“高兴成这样？”
“你不高兴？”
“高兴。”
“那你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姜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稳。”
叶星苒先是一怔，下一秒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
“姜辰，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实话。”
“你别跟我说话了，我一会儿笑岔气。”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伸过去，把姜辰的袖子轻轻抓住了，像是怕这点开心太轻，得抓着什么才能更真一点。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夜色沉沉，楼下偶尔有车灯划过去，把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浮动的光。屋里只开了几盏暖灯，水杯里还有淡淡热气，茶几上摊着证件照的剩余底片和几张顺手带回来的单子，看着凌乱，却有种很生活的踏实。
叶星苒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对了。”
“嗯？”
“我们还没拍照。”
姜辰看了她一眼。
“不是拍过证件照了？”
“那不一样。”她已经拿起了手机，眼睛亮得很，“证件照是证件照，这种日子，怎么能不拍一张。”
说完她就往姜辰身边凑，肩膀几乎贴到了他手臂上，把手机举起来，调成前置。
“你笑一下。”
“我在笑。”
“你这也叫笑？”
“这就是。”
“你再多笑一点。”
姜辰沉默两秒，嘴角很给面子地又往上提了提。
叶星苒盯着屏幕看了看，勉强点头。
“行吧，虽然还是有点像被我强行拽来拍的。”
“本来也差不多。”
“你再说。”
“拍吧。”
咔嚓。
画面定格。
屏幕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眼睛亮晶晶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姜辰看上去还是平静，可眉眼都比平时柔和得多，连唇边那一点弧度都像是认真留给她的。
叶星苒看了一眼，顿时满意了。
“这张好看。”
姜辰随意扫了一眼。
“嗯。”
“我发朋友圈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发吧。”
叶星苒动作却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姜辰，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怕麻烦？”
她当然知道，只要这张照片一发出去，会有多少人炸掉。亲戚、朋友、俱乐部、主播圈子、弹幕……到时候一窝蜂全会涌上来，热闹肯定小不了。
姜辰看着她，神色很淡。
“今天这种日子，怕什么麻烦。”
叶星苒心口一软。
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配字很简单。
“以后请多关照。”
发完之后，她自己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完了。”
“怎么？”
“我现在有点期待他们炸锅了。”
这句话刚落下，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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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评论来自她妈。
“知道了，别傻乐了，早点睡。”
第二条是宋慧芳。
“真好。”
第三条是昊天。
“我草！！！！！！！！！！”
后面跟着长长一串感叹号，像是手指按在键盘上就没松开过。
再往下，是柒柒。
“嫂子好！！！！我先叫为敬！！！！”
王浩宇更夸张。
“不是吧？你们这也太速度了！我红包还没准备好！”
千岁倒是难得正经了一次。
“恭喜。”
只有两个字。
可越是这种人，越是这两个字，就越显得认真。
叶星苒看着那些不断往外蹦的评论，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把手机往姜辰那边递了递。
“看。”
姜辰低头扫了几眼，尤其在昊天那条“我草”上停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估计要打电话了。”
话音刚落，手机真的响了。
正是昊天。
叶星苒一下笑出声，把手机塞进姜辰手里，“接。”
姜辰按下接通，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昊天那边的声音已经炸了过来。
“辰哥！！！你真领了？？？”
姜辰把手机拿远一点，“嗯。”
“我靠！！！你怎么一点风都不漏啊！！！不是，昨天我还跟你在直播间里扯呢，今天你就直接给我发证了？？？”
“你不是早猜到了？”
“猜到和你真干了那是两回事啊！”昊天那边显然激动得不行，“我现在人都傻了，真的，我直播间都傻了，兄弟们全在刷屏！”
隐约还能听见他那边直播间里乱糟糟的动静，估计是一群观众在跟着起哄。
姜辰神色平静，“那你继续播。”
“我还播什么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这事！”昊天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变得特别认真，“不过说真的，辰哥，恭喜。你俩是真的配。”
这一句说完，姜辰安静了半秒，低低应了一声，“嗯。”
挂了电话之后，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手机上的消息还在往外蹦，朋友圈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像是热闹都在外面，他们只是在这片小小的安静里，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时刻。
叶星苒把手机放到一边，慢慢挪到姜辰旁边，脑袋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姜辰。”
“嗯？”
“今天能不能不直播了？”
姜辰侧头看她。
“你想干嘛？”
“什么都不干。”她声音很轻，“就想在家里待着。”
姜辰看了她几秒，点头。
“行。”
“你不问我为什么？”
“这还用问？”
叶星苒弯了弯嘴角。
“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坐了很久。
没有比赛，没有热搜，没有版本，也没有那些总是围着他们打转的人和事。客厅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慢悠悠走着，窗外夜色一点点压深，屋里的灯光却始终暖着。
叶星苒看着茶几上那两本红色小册子，忽然觉得很多事到这里好像都圆上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很会往前走的人，做俱乐部、管主播、谈合作、扛压力，什么事都能一步一步扛下来。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也一直给某个位置留着空。
现在，那位置终于有人坐下来了。
她偏头，蹭了蹭姜辰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现在有点像在做梦。”
“那就别醒。”
叶星苒一怔，抬头去看他。
姜辰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前面，神色仍旧很淡，可说出口的话却比任何热闹都更稳。
“以后慢慢过。”
短短五个字，落下来却很重。
重得像一颗钉子，把所有飘着的情绪都稳稳钉进了现实里。
叶星苒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了他肩上，嘴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窗外夜色很深，风吹过树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屋里的人也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再是空的了。
那是有了归处之后，才会有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