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郑辉光捂着肚子,歪歪斜斜地走进正院,往椅子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喊:
“母亲,我肚子疼……”
右相夫人正在喝茶,抬眼看了儿子一眼,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
“找个大夫看看就是。”
郑辉光坐直身子,凑过去:“母亲,你帮我去请个女神医给我看。”
右相夫人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儿子那张笑嘻嘻的脸,哪里有一点肚子疼的样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作妖。
“不知道你说什么。”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别在府里闹事,要不然你爹打死你。”
郑辉光不以为意,又凑近些:
“要不娘你帮我说门亲?”
右相夫人瞥他一眼:“你又看上谁了?”
郑辉光挺了挺胸脯:“儿子看上摄政王的女儿了。”
右相夫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人家谢清霜可是嫡女,整个摄政王府就她一个宝贝疙瘩,会给你这废物?”
郑辉光急了:“娘,我怎么就废物了?我怎么也是你亲儿子,你不能老向着哥吧!”
右相夫人没理他,继续喝茶。
郑辉光又凑过去:“我不能娶嫡女,娶个摄政王私生女总行吧?”
右相夫人的手顿了顿。
“摄政王私生女?”
郑辉光点头如捣蒜:“娘你去打听一下嘛,她就在摄政王府。私生女配我个相府嫡次子,还是可以的。”他又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
右相夫人看着儿子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回头再说。”
郑辉光还想说什么,右相夫人摆摆手:
“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郑辉光走了。
右相夫人坐在窗前,想了想,叫来身边的嬷嬷。
“去打听一下,摄政王府是不是有个私生女。”
嬷嬷应声去了。
右相夫人的嬷嬷是京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不到半天,就把沈疏竹的底细打听得七七八八。
她回到相府,在右相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右相夫人听完,皱了皱眉:“真是摄政王的女儿?”
嬷嬷点头:“是。虽说是私生的,但摄政王认了,还办过认亲宴。只是后来被族老拦下了,没办成。不过全京城都知道,那是摄政王的女儿。”
右相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人品如何?”
嬷嬷想了想:“听说医术了得,孟尚书家公子的腿就是她治的。在贵人圈里名声很好。就是性子冷了些,不太与人来往。”
右相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郑辉光在屋里来回踱步,等着母亲的消息。
丫鬟进来:“二少爷,夫人说知道了,让您别急。”
郑辉光急了:“我能不急吗?”
丫鬟不敢说话。
郑辉光在椅子上坐下,翘着腿,又开始盘算。
私生女配他,确实够了。
可那丫头冷冰冰的,不好下手,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沈疏竹不知道外面有人正在算计她。
她坐在窗前看书,谢清霜在旁边念医经。
念着念着,谢清霜忽然停下来。
“姐,你说那个郑辉光,会不会又来缠你?”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不知道。”
谢清霜咬着唇:“要不我让我母亲去跟右相夫人说说,让她管管她儿子?”
沈疏竹抬起头,看着她。
“你母亲跟右相夫人说什么?跑人家家里喊一嗓子,把你家狗儿子看好咯,别出来咬人?”
谢清霜张了张嘴“咦,姐你是骂他吗?”。
沈疏竹低下头,继续看书。
“别管了。该来的躲不掉。”
谢清霜趴回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堵得慌。
右相夫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是郑辉光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求母亲去摄政王府提亲。
她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嬷嬷在一旁轻声道:“夫人,二少爷这事……”
右相夫人叹了口气。
“那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摄政王的私生女,配他确实够了。只是不知道摄政王肯不肯。”
嬷嬷想了想:“摄政王那边,怕是看不上咱们家二少爷。”
右相夫人笑了:“也是。他那个人,眼高于顶。私生女也是他女儿,不会随便嫁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先看看吧。不急。”
谢清霜走了以后,沈疏竹一个人坐在灯下。
玲珑端着茶进来,放在她手边。
“小姐,您今天心情不好?”
沈疏竹摇了摇头。
玲珑又说:“是不是因为那个郑辉光?”
沈疏竹没有回答。玲珑忍不住说:“小姐,您别怕。有王妃在,有郡主在,他不敢怎么样。”
沈疏竹放下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不是怕他。”
玲珑愣了一下:“那您担心什么?”
沈疏竹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
沈疏竹坐在灯下,像一株生在暗处的兰草,安安静静地开着。
她不怕豺狼,只是觉得烦。
那些人像苍蝇一样,赶不走,躲不掉。
城南茶楼,二楼雅间。
几个纨绔围坐一桌,茶没喝几口,话却说了几箩筐。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沈疏竹身上。
“你们说,那个沈大小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谁知道呢。冷冰冰的,看谁都像看病人。”
“嘿嘿,病人也行啊。只要能让她多看两眼。”
几个人笑成一团。
角落里,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放下茶盏,站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他是萧无咎身边的门客,姓陈,单名一个远字。
今日出来寻乐子,没想到听见这些话。
他走在街上,越想越不对。
那群纨绔,嘴里没一句干净话。
沈大小姐是谁?是小郡王的心上人。
小郡王为了她,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这群花花公子,也配肖想?
陈远加快脚步,往长公主府走去。
陈远到长公主府的时候,门房拦住了他。
“陈先生,郡王最近禁足,不见客。”
陈远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我给郡王送书。前些日子他托我找的,找到了。”
门房看了看那本书,犹豫了一下,放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