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郑辉光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噙着笑。
“摄政王府那个私生女,你们见过没有?”
旁边几个纨绔凑过来,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见过一次,长得真不错。就是太冷了,跟冰块似的。”
郑辉光笑了:“冰块才有意思。那些贴上来的,没劲。”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有人压低声音:“那可是摄政王的女儿,虽然是私生的……”
郑辉光打断他:“私生的更好。嫡女咱们不敢想,私生的还不敢?”
他坐直身子,折扇往桌上一拍,“来,下注。谁先拿下,我出五百两。”
几个纨绔眼睛都亮了。
有人搓搓手:“我先来。”
另一个人不甘示弱:“凭什么你先?我先。”
郑辉光摆摆手:“别急,一个一个来。那丫头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好骗。”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她最近名声大,不好下手。得想个法子。”
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沈疏竹在院子里晒药,谢清霜蹲在旁边帮她递药材。
玲珑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
“小姐,外面有人打听您。”
沈疏竹手里的动作没停:“谁?”
玲珑压低声音:“几个纨绔。说是想找您看病,可那眼神……不像看病的。”
谢清霜猛地站起来:“谁?”
玲珑想了想:“有张家的,有李家的,都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
谢清霜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郑辉光那群人,想起赏花宴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攥紧拳头:“姐,你别出门了。那些人没安好心。”
沈疏竹继续晒药,头也不抬:“腿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拦着不让人看病?”
谢清霜急了:“姐!”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该来的躲不掉。”
谢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站在院子里,心里又急又气,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孟唯深正坐在窗前晒太阳,春草在旁边给他按摩腿。
门房进来通报:“少爷,张公子和李公子来了,说是来看您的。”
孟唯深皱了皱眉。
张公子、李公子,都是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
他受伤以后,这些人一次都没来过。
现在忽然来了,能有什么好事?
他想了想,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张公子和李公子走进来,手里提着点心,笑嘻嘻的。
张公子四下打量了一圈:“唯深,气色不错啊。听说那位神医仙女给你治腿,我们特意来看看。”
孟唯深淡淡道:“沈大夫今天不过来。”
李公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唯深,你跟那位沈大夫熟不熟?给我们引荐引荐?”
孟唯深的心沉了一下。
李公子继续说:“听说她医术了得,我们想请她看看……”
他顿了顿,跟张公子对视一眼,笑得有些暧昧,“看看我们这身子骨,有没有什么毛病。”
孟唯深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张公子又说:“唯深啊,你之前喜欢的娇娇,早就成郑辉光的娇娇了。人家那里还有杜娇娇的情书呢,啧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孟唯深,等着看他变脸。
换作以前,孟唯深会怒,会气,会摔东西。
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自以为是的笑。
“春草。”
他叫了一声。
春草从外面进来:
“少爷?”
“送客。”
孟唯深的声音很平静,
“沈大夫今天不会过来,你们可以走了。”
张公子和李公子愣住了。
李公子还想说什么,春草已经走到门口,板着脸:“两位公子,请。”
两人对视一眼,讪讪地走了。
走出院门,张公子啐了一口:“一个残废,摆什么谱。”
李公子摆摆手:“算了算了,回头再想办法。”
两人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孟唯深坐在窗前,脸色铁青。
春草端来茶,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没事吧?”
孟唯深摇了摇头。
他不是生气,是担心。
那些人不是来看他的,是来打听沈疏竹的。
他们把她当什么?猎物?他攥紧拳头。
“秋月。”他叫了一声。
秋月从外面进来:“少爷?”
孟唯深看着她:“去趟摄政王府,告诉沈大夫,这几日出门带上会武的家丁。她被狼盯上了。”
秋月愣住了:“少爷,什么狼?”
孟唯深没有回答。秋月不敢再问,连忙跑了出去。
秋月到清月阁的时候,沈疏竹正在廊下看书。
她把孟唯深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疏竹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秋月松了口气,连忙回去复命。
谢清霜从屋里出来,脸色难看。
“姐,我说什么来着?那些人果然没安好心。”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
谢清霜急了:“姐,你就不担心?”
沈疏竹淡淡道:“担心什么?他们还能闯进王府来?”
谢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疏竹说得对,那些人再大胆,也不敢闯摄政王府。
可他们要是用别的法子呢?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
“姐,明天开始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沈疏竹抬起头,看着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保护你。”谢清霜理直气壮。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
谢清霜在她旁边坐下,托着腮,开始盘算怎么对付那群纨绔。
夜深了,孟唯深还坐在窗前。
春草进来给他加衣裳,轻声说:“少爷,该睡了。”
孟唯深摇了摇头。“春草,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去找沈大夫的麻烦?”
春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唯深没有等她回答,自己说了:“沈大夫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被那些人惦记上。”
春草看着他,心里有数了。
少爷这是把沈大夫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
张公子和李公子回到茶楼,把孟唯深那里的事说了一遍。
郑辉光听完,折扇一合,笑了。
“这个孟唯深,倒是硬气。”
张公子愤愤不平:“他一个残废,拽什么?”
郑辉光摆摆手:“不急。那丫头不出门,咱们就等她出门。她总不能一辈子缩在王府里。”
几个纨绔对视一眼,都笑了。
郑辉光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幽深。
沈疏竹,摄政王的私生女。
这朵花,他摘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