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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嘛？她最喜欢了！
“你要买什么？”他问。
“不知道，看看再说。”
苏蓝把围巾往下拽了拽，“你呢？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没有。”
“那你陪我逛？”
“嗯。”
苏蓝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齐秘书，您这对象当得，挺称职。”
齐越嘴角弯了一下：“应该的。”
售票员的声音响起：
“百货公司到站了，要下车的抓紧了。”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车，大半车厢的乘客都陆续往下走，大多都是冲着百货公司来的。
百货公司门口挂着大红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苏蓝站在台阶上，她不是第一个回来。
往里头看了一眼。依旧被里面的热闹惊到。
“走啊。”她拽了拽齐越的袖子。
齐越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挤进去。
一进门就是日用百货柜台。肥皂、香皂、洗衣粉、暖壶、脸盆、毛巾，码得整整齐齐。
苏蓝扫了一眼，轻车熟路，直奔右边——服装柜。
“同志，这个拿下来看看。”她指着木头架子上那件外套。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烫着卷发，正跟旁边人说话。
听见声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哪个？”
“就那个，蓝色的。”
大姐把衣服拿下来，往柜台上一摊。
苏蓝拎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藏蓝色，翻领，收腰，扣子是银色的。
“好看吗？”她扭头问齐越。
齐越站在她身后半步远，认真看了一眼：“好看。”
“颜色衬你肤色。”
苏蓝嘴角翘了一下，对着镜子又比了比。
镜子里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围巾搭在肩上，蓝色外套衬得皮肤挺白。
“多少钱？”
大姐翻出价签：
“十块五，加三尺布票。”
苏蓝心里算了一下。
副主任一个月四十八，十块五，不便宜。
但她今天高兴。
“开票吧。”
大姐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人，这件衣服都挂着几个月了：“不试试？”
“不用，拿最小号。”
苏蓝又往里面走了两步，在春季新上架的柜台前停下来。
一件浅蓝色衬衫，棉布的，领口是小翻领，袖口收得利利索索。她拎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又拿了一件白的。
“齐越，哪个好看？”
齐越看了看：“都好看。”
苏蓝翻了个白眼：“哼，男人！”
“浅蓝。”齐越说，“你穿浅蓝衬肤色。”
苏蓝把那件白的放回去，又拿起一件碎花裙子——淡黄色底子，小碎花，春天的样子。
她拎起来在身上比了比，转过身：“这个呢？”
齐越耳朵又红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姐穿什么不好看！
“行，冲你这句话，买了。”
苏蓝把挑好的裙子放好，又随手拿起那件的衬衫。
三样衣物也差不多了，她便打算去往柜台结账。
她伸手想去接过齐越手里拿着的那件藏蓝色外衣，抬眼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黑色大衣，深灰色高领毛衣。穿得板板正正，跟要去开常委会似的。
“齐越，你到底多高？”
齐越愣了一下：“一米八八。”
苏蓝眼睛亮了：“一八八？一八八好，一八八你要发。”
齐越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
苏蓝把手里的衣服往他手里一塞，“帮我拿着。”
苏蓝又往男装柜台那边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深灰色高领毛衣，外头罩着黑色大衣，肩膀宽，腰背直，站在那里清清爽爽的。
啧。这男人，确实是个衣服架子。
苏蓝在男装柜台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挂着的白衬衫。
纯棉的，领口硬挺，袖口叠得整整齐齐。
“同志，这个拿一件。”
售货员大姐看了一眼尺码：“多大号？”
苏蓝扭头指着齐越：“你看他穿多大码。”
售货员大姐：“你对象这么高，应该是最大码。”
苏蓝转回头：“那就拿最大码，拿一件白的，一件浅蓝的。”
齐越见状，走过来。
大姐把衬衫拿下来，苏蓝拎起来，在齐越身上比了比。
白的那件，领口刚好到他锁骨。
浅蓝的那件，衬得他整个人都亮了一点。
她踮起脚尖，把衬衫领口对齐他的肩膀。
够不着。
“你低一下头。”
齐越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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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蓝把衬衫在他肩上比了比，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齐越任凭苏蓝在他身上比划，只是耳尖越发的红。
“行，这两件都要了。”
两人一起去柜台。
售货员大姐手脚麻利，把衣服一件件摊在柜台上，手指点着数。
“藏蓝外套一件，十块五，三尺布票。碎花裙子一条，八块，两尺半。浅蓝衬衫一件，六块五，两尺布票。”
她把那三件推到苏蓝面前，又转向齐越那两件：“这两件男士的，白衬衫一件，浅蓝衬衫一件，各七块，每件两尺布票。”
苏蓝低头翻了翻布包，刚把钱和票掏出来，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
齐越手里捏着一沓大团结，递过去：“我来。”
“不用。”苏蓝挡了一下，“我的我自己付。”
“你现在是我对象，应该我付。”
苏蓝歪着头看他，嘴角翘起来。
不错，这个男人不小气。
但自己也不能让他掏钱，万一以后蹬了他，算不清。
她随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别全都让你花钱，咱们互相买单，你帮我付，我也帮你付，不分得那么明白。”
齐越听着她这话，见她认真，顺着她的话应道：“好，就按你说的来，咱们互相付。”
苏蓝闻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零钱和布票，转头看向他。
这男人不迂腐！
有些男人看着大男子主义，在外头处处不让女人花一分钱，背地里却事事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反倒落了下乘。
售货员大姐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算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慢慢咧开了。
大姐手脚麻利地收了钱票，给齐越找零，又把衣服一件件叠好，用牛皮纸包了，绳子捆上。
“给你，拿好了。”
齐越主动伸手，把几个纸包全拎在手里。
左手三个，右手两个，拎得满满当当。
苏蓝看了一眼，也没主动伸手。
要男人干吗？这时候不就是要拎包的吗？
百货公司里头人越来越多了，她也没有在逛着心思了。
“走吧走吧，人太多了。”苏蓝拽了拽齐越的袖子。
出了百货公司大门。
苏蓝深吸一口气，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还是外头舒服。”
“现在去哪？”齐越问。
“吃饭啊，你不饿？”
齐越低头看了她一眼：“饿。”
“那走呗，国营饭店。”苏蓝往东边一指，“李姐那儿。”
到了国营饭店，苏蓝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因为还没正式到饭点，饭店里面还没人。
李秀兰正在柜台磨洋工，一抬眼就看见两人，热情的招呼招呼。
“哎哟！齐秘书！苏秘书！”
齐越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苏蓝笑着打招呼：“李姐，又来麻烦你了。”
“麻烦啥呀！你们能天天来才好呢！”
李秀兰绕过柜台出来，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这是——”
苏蓝大大方方地说：“看电影去，顺路来吃个饭。”
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姨母笑。
“看电影啊？好好好，那得吃饱了去看。”
她侧身引路，“还是老位置，靠窗那张。”
两人跟着她往里走。
李秀兰麻利地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把椅子拉开。
“坐坐坐，今儿吃什么？”
苏蓝坐下，把布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齐越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纸包放在脚边。
齐越拿起菜单点了单。
李秀兰记下来，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得一脸褶子：“你们俩，等会儿别着急。”
苏蓝被她那眼神看得有点想笑。
“李姐，您忙您的。”
李秀兰笑呵呵地走了。
苏蓝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齐越正低着头，把桌上的搪瓷缸翻过来，看了看里头，又放回去。
他端起暖壶，给苏蓝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着齐越忙活，又起了坏心思。
“上回也在这张桌子上，齐秘书说我胆子大。”
齐越到水动作顿了一下。
苏蓝看着他，嘴角翘着。
“那现在呢？”
齐越看着她，没接话。
苏蓝把脚往前伸了一点，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齐越整个人僵住了。
苏蓝又往前伸了一点，脚踝蹭着他的裤腿，慢慢往下，勾住他的脚脖子。
齐越手里的水壶停在半空。
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苏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装，继续装。
“齐秘书，您怎么不说话了？”
齐越深吸一口气，把水壶放下，看着她。
“苏蓝。”
“嗯？”
“你这是——”
“我这是怎么了？”苏蓝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就是脚伸得长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