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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回到民宿,那条鱼已经奄奄一息。
他把砂锅放到洗手台边,先处理鱼。
草鱼三斤多,鳞片厚实,刮起来极费劲。
他抄起菜刀,从鱼尾逆著刮向鱼头,鳞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开膛、去內臟、抠鳃。
鱼腹里那层黑膜,他特意用刀背颳得乾乾净净。这东西若留著,一锅粥都会发苦。
他翻开粥方笔记,第三十七页。
老郑的字很小,密密麻麻挤在格子里,还有红笔做的批註。
“潮汕鱼粥——草鱼。”
“鱼分三用。头骨熬汤,鱼腩取油,背肉滚粥。顺序不能乱。”
林晓把笔记立在调料架上,照著步骤开始。
第一步,鱼头鱼骨。
鱼头劈半,脊骨剁段,冷水下锅。
笔记上写著:“冷水下锅,不焯水,慢火熬出白汤。”
这跟他以前的习惯完全相反。
他过去做鱼汤,总是先焯水去腥,再热油煎香了熬。老郑的方子却靠慢火將腥味逼散。
火开到最小。
锅里还静悄悄的,他开始处理第二步——片鱼。
鱼背肉最厚,他沿著脊骨两侧下刀,取下两条完整的鱼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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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著白色脂肪的鱼腩肉被单独切出,改成小块备用。
鱼柳要片成薄片,笔记上写著:“越薄越好,透光为佳。”
林晓试了第一刀,厚了,足有三毫米。
他调整握刀角度,刀身几乎贴著砧板,斜著片下去。
第二刀好了些,但还是不够。
直到第七、八刀,手感才慢慢来了。
刀刃仿佛找到了鱼肉纤维的间隙,轻轻滑过,带起一片薄到能看见砧板纹路的鱼片。
他低头看了看。
这片行。
一条鱼柳片完,出了二十来片,厚的薄的混在一起。他把明显太厚的几片又重新片了一遍。
系统没有弹窗。
他的刀工等级足够,但片鱼吃的是手腕的控制力,与切丝切块是两码事。
锅里的鱼骨汤开始冒起细小的泡泡。
他凑近看,汤色还是清的,没变白。
笔记上说:“小火四十分钟,汤白即成。”
四十分钟。
他把米淘好,泡在水里。笔记註明:“米提前泡半小时,吸足水分,粥底才绵。”
等待的间隙,他点开周若琳发的那个文件。
活动名称叫“粤味新生青年厨师挑战赛”,省台录播。
选手九人,涵盖粤菜、潮菜、客家菜。
赛制是三轮淘汰,每轮一个主题,评委打分,末位出局。
第一轮的主题已经公布了——“一碗汤”。
林晓盯著这三个字。
一碗汤。
他今天刚学,老郑明天就让他自己煲一次。时间卡得这么巧,老郑不可能不知道比赛主题。
那个老头,什么都不说,就是让他学。
鱼骨汤熬到三十分钟,汤色开始发白。
不是浓稠的奶白,是带著透明感的米白色,表面浮著细碎的油花。
他把鱼骨捞出,只留汤。
笔记下一步:“汤底下米,大火煮开,转小火熬粥底,期间不停搅动。”
米倒进去,大火催开。
锅里一翻滚,他立刻转小火,拿勺子开始搅。
这步他练过。
在老郑家练粥底时,他为了这个匀速、同向、不断的手法,磨了两天。
粥底肉眼可见地变稠。
鱼骨汤做底的粥,跟纯水煮的截然不同。米粒还没开花,汤底就已有了厚度。
林晓尝了一口。
鲜。
不需要任何调料,鱼骨析出的胶质和鲜味,已经撑起了整个粥底。
他开始理解老郑笔记里那句话:“潮汕粥好不好,先看底。底好了,上面放什么都对。”
又搅了十五分钟,粥底到了他判断中“恰好”的状態。
米粒开花但没烂透,汤底浓稠又能流动。
下鱼腩。
笔记写著:“鱼腩先下,煮三分钟化油。”
鱼腩的脂肪会融进粥里,给粥底添一层润滑的口感。
三分钟。
他掐著表,看著鱼腩的白色脂肪从半透明化为全透明,边缘开始散开。
最后一步,下鱼片。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笔记用红笔划了重点:“鱼片下锅即关火,用粥底余温烫熟。不可煮,煮则老。”
他关了火。
將片好的鱼片一片片铺在滚烫的粥面上。
薄如蝉翼的鱼片一接触粥底,边缘立刻捲起,从半透明变成纯白。
他用勺子轻轻把鱼片拨进粥里,让每一片都被粥汤包裹。
三十秒后,他舀出一片查看。
鱼肉刚好断生,表面是白的,內里还带著一丝半透明的质感。
可以了。
他撒了点盐,几滴鱼露,切了些薑丝和芹菜末在表面。
第一碗鱼粥出锅。
林晓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站在灶台边尝。
鱼片嫩到几乎不用咀嚼,入口即化。
粥底的鲜味將鱼肉的清甜完全托起,薑丝恰好压住了腥气,却又没有抢味。
还行。
但总觉得差了口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製作菜品:潮汕草鱼粥】
【品质评级:a+】
【口感评分:8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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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粥底火候合格,鱼片处理到位。扣分项:薑丝投放时机过晚,应在鱼腩入锅时同步下姜,使姜的辛味融入粥底而非浮於表面。鱼露用量偏多0.5l,压制了鱼肉本鲜。】
a+,82分。
比老郑那碗s-的排骨汤,差了十五分。
但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按方製作,没人指点。
a+,算正常发挥。
他记下系统的扣分点:薑丝要早下,鱼露要减量。
锅里还剩大半锅粥,他找了个保温桶装满。
明天早上给刘叔送去。鱼是人家给的,总得回个礼。
手机又震了。
苏晚晴。
“鱼粥你在民宿自己煮鱼粥”
配文“今晚加餐”。
苏晚晴的消息连著弹出来:
“你不是在学煮粥吗怎么搞上鱼了”
“有多的吗”
“我明天过来尝。”
林晓回道:“保温桶里有,明早来民宿拿。说好,第一次做,翻车別怪我。”
“你什么时候翻过车”
这话林晓没法接。
他洗完锅,收拾好灶台,又拿出那个新砂锅。
用淘米水小火慢煮半小时,填满砂锅壁上的气孔。这是老郑交代的,明天煲汤要用。
煮砂锅的时候,他又翻了几页笔记。
第三十八页到四十二页,全是鱼粥的变体。草鱼粥、鱸鱼粥、膏蟹粥、生蚝粥……每种水產的处理方式和下锅时间都精確到秒。
老郑的笔记很有意思。
正文是標准做法,红字批註是他自己的经验修正。有些地方,標准做法和批註甚至是矛盾的,说明他在实践中推翻了前人的方子。
林晓把这几页都拍了照。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林晓比闹钟醒得早。
他把保温桶里的鱼粥隔水蒸热,不能回锅煮,一煮鱼片就老了。
六点,他出门走向老郑那条巷子。
刘叔家在巷子更深处,一个拐角。门虚掩著,他在门口喊了一声。
“刘叔”
“进来。”
刘叔坐在院里的藤椅上,面前摆著小茶盘,正在泡功夫茶。
林晓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拧开盖子。
鱼粥的香气混著姜和鱼露的味道,一下冒了出来。
“昨晚做的,用您给的那条草鱼。”
刘叔没动勺,先凑过去闻了闻。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半眯著,鼻翼动了两下。
“姜味浮了。”
林晓心里一跳。
和系统昨晚的评价一模一样。
刘叔这才用勺子舀了一口,含在嘴里,没立刻咽。
过了五六秒,他才咽下去。
又舀了一口。
再一口。
连喝三口,刘叔把勺子放下了。
林晓安静地等著他评价。
刘叔却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然后拿起大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鱼是今早蒸热的”
“对,没回锅。”
“还算聪明。”
刘叔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
喝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你这粥方,是阿郑的笔记”
“嗯。”
“他那本笔记,有几个方子是错的。”
林晓一愣,正要说话,刘叔又补了一句。
“不是他写错了,是他故意改的。他怕外人照著抄,把最关键的步骤动了手脚。你要是全按他写的做,做出来就是现在这个水平——能吃,但差一口气。”
“那正確的做法是”
刘叔放下碗,没回答他。
“你晚上来找我,我教你一样东西。跟鱼粥有关,但不是粥。”
林晓想追问,刘叔已经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姿態。
他只好先走。
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刘叔正把那碗鱼粥喝得乾乾净净,连碗底的米粒都没剩下。
嘴上说差口气,碗倒是比脸还乾净。
林晓拐进老郑家巷子,老郑已经把煲汤的材料全摆在了灶台上。
淮山、芡实、玉竹、莲子,排骨也切好了。
老郑抱著胳膊,靠在厨房门口。
“砂锅养了”
“昨晚用淘米水煮了半小时。”
“拿来。”
林晓递过去。老郑翻过来看了看锅底,又用指甲颳了刮內壁。
“凑合。下次煮四十分钟,你偷了十分钟懒。”
林晓没反驳,他昨晚確实犯困,提前关了火。
老郑把砂锅往灶台上一放。
“今天你自己来。我不说话,做完我尝。砸了就倒掉重来,材料管够。”
林晓站到灶台前,翻开笔记里排骨煲那一页。
刚要动手,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理,先把排骨过了遍冷水。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理,开始处理药材。
第三下震动时,他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
周若琳。
“第一轮录製时间提前了,下周三。你来得及准备吗”
“另外告诉你个消息,陈嘉豪昨天在他的帐號发了条视频,標题是『一碗汤能难到谁』,播放量破了五百万。评论区有人提你,他回了四个字。”
林晓往下划,看到了截图。
陈嘉豪的回覆:“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