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来自卡宾枪的警告
先前曾说过,兰纳黑谢河的西岸是一片开阔滩涂地,所以吉多马特利才能不怕范德林德帮埋伏,相对放心地前往岸边的“铜斑蛇领地”交付赎金;而视野开阔的好处同样被平克顿侦探所享有,当米尔顿通过望远镜看到河面上顺流而下的渡船时,当即意识到他的追捕行动正面临失败的危险。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望远镜里的匪帮和黑帮就分道扬鑣;一个向上游方向离开,另一个向下游和岸边跑去,更有义大利人骑著马衝进浅水区,用奋不顾身的行动在他们的“教父”面前卖力表现忠诚。
眼看著“疑似”达奇范德林德的人也拨转马头,似乎想同何西阿马修斯匯合后一起离开,这个时候,米尔顿已经顾不上考虑罗斯是否迁回到位,立刻给自己身边留下的探员下达了出击命令。与此同时,米尔顿还通过朝天鸣枪向另一个方向上的同事发出了行动信號,至於罗斯探员能不能理解信號的准確含义,他也同样顾不上了。
十多匹马驮著平克顿侦探们沿著道路狂奔,径直扑向范德林德帮撤退的方向;可刚刚转过那个阻挡视线的土丘,他们就看到了一副令人心头冰凉的景象:范德林德帮的人拋弃了他们的坐骑,全部登上事先准备在岸边的小木船,这会儿已经从划出去几十米远。而先前顺流而下的渡轮此刻已掉头回到上游,正在河道中央的深水区下锚等候。
按眼下双方的距离和速度,等平克顿侦探们赶到河边,范德林德帮的人估计都能登上渡轮了。
“no!见鬼!”米尔顿发出不甘的怒吼,“加速赶上去,所有人举枪,把他们打死在河里。决不能让达奇跑掉,我寧可让他的尸体永远沉进水底。”
河面上风声、水声並作,米尔顿的怒吼和命令並没有传到船上来,但是平克顿侦探衝到岸边下马举枪的动作却看得清清楚楚。
船上的人不免紧张起来。木船的空间相对有限,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被岸上的人集火,属实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態。这么多人里边只有景佐不慌不忙;他比平克顿侦探们更快一步举起手里的卡宾枪,甚至还有閒心与负责划船的西恩閒聊:“听亚瑟说,你们撤离罗兹镇的时候,你被平克顿侦探一枪打飞了帽子,差点嚇尿了”
“胡说,当时根本不是平克顿,追在我们屁股后边的是格雷家的枪手。”西恩瞪著眼睛“怒斥”谣言,殊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景佐的语言陷阱。
“所以你不否认自己差点嚇尿了”景佐笑著追问,然后不等爱尔兰人回答就扣动了扳机。
卡宾枪一次可以装填七发子弹,景佐在一秒钟多一点的时间里就把七发子弹统统打了出去。枪声被河面的风声吹散,岸边飞起七顶帽子,被风吹得四下乱飞,或是落在烂泥里,或是漂在水面上。
乍觉头上一凉的侦探们本能地做出闪避动作,而感觉到子弹从身边飞过的马匹在受惊之下也开始不安地嘶鸣、腾跳;一时间岸边乱作一团。
等米尔顿好容易安抚住手下,下令举枪射击时,景佐也已经重新装填好子弹,枪声再一次响彻河面。这一次又是景佐提前开枪,又是短时间內七枪连响,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帽子飞起,而是一大半平克顿侦探们手中的枪枝落地。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侦探们持枪的手掌上,人类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马匹不安的嘶鸣声。
这是再明確不过的警告!有这样的枪法,打脑袋或者打胸口不比打手掌容易
“停手,不要射击,不要射击。”米尔顿的反应非常迅速,立即阻止了身边试图举枪的手下,也拦住了快马加鞭赶过来的罗斯;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不管不顾地下令继续开火,河面上的范德林德帮会死几个人还不確定,但是岸边的平克顿侦探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凭那样出神入化的枪法,一发子弹换一条人命,二十几发子弹又能在身上占多少地方谁还带不动么
景佐也发现了平克顿侦探们的变化,於是第三次装满弹仓后没有再举枪,反而抬手朝对方挥了挥,算是告別。这一幕看得岸边的侦探们倍感屈辱;可他们不知道,更多的屈辱將紧隨其后而来。
就在义大利人手忙脚乱把他们的老板拉上岸来的同时,一骑快马从圣丹尼斯方向沿著大路飞奔而至,那是平克顿留在城里的人手,给他们送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路易斯安那州立银行的圣丹尼斯分部被抢了。因为大部分精干警力被调出城,留守的街区巡逻警员根本无力阻挡劫匪;银行金库几乎被彻底搬空,劫匪们突破警方薄弱的封锁线后,从西边出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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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劫匪闯进银行的时间大约就是何西阿马修斯出现在堪布里克庄园的同一时刻。
没等米尔顿理清头绪,重新恢復自由的安吉洛勃朗特就衝著平克顿侦探们大喊:“你们都上当了!交易是骗局,拉凯村也是骗局,达奇范德林德在圣丹尼斯,他去抢银行了!”
平克顿侦探们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米尔顿感受到了比先前更浓重的羞耻感。如果说被达奇范德林德从绑架勒索现场安然逃脱是一次小小挫折,还可以自我开解和原谅的话,那么从头到尾被人牵著鼻子走,完全落入对方精心策划的陷阱而不自知,就是对他们这些平克顿侦探专业性的极致嘲讽。
“达奇范德林德!”米尔顿朝著渡轮远去的身影怒吼著,眼睛死死盯著早已看不清面貌的几个模糊身影,似乎想看破对方的偽装,想看看船上那个“范德林德”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渡轮上的“达奇范德林德”已经卸下了偽装一包括从达奇本人那里借来的衣帽、面巾和枪枝。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以“表演能力”著称的约西亚特里劳尼。
“我觉得这里应该有掌声;虽然我和达奇的体型不尽相似,但我依然完美地完成了表演。”特里劳尼一边自夸,一边指点著旁边同样正在“卸妆”的同伴,“皮尔逊先生,达菲先生,干得非常好,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好,虽然有一些细节方面还可以再完美一些————
皮尔逊先生,我觉得你在模仿威廉姆森的形態时缺少了几分军人的彪悍,曾经的海军经歷似乎没能在你身上留下军人的印跡。还有你基兰,哈维尔可从来不会像你这么畏缩————”
西恩麦奎尔兴致勃勃地加入探討:“我就说么,应该让我去假扮墨西哥人,我绝对做得比这个奥德里斯科帮的小子好;可惜我肩上承担著更重要的任务————”
“我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小子。”基兰不满地嘟囔著,却不敢大声说出来。
皮尔逊则拉著特里劳尼,向他申明什么是陆军的“土味儿”,什么又是属於海军和大海的“浪漫,7
蒸汽抢起的轰鸣也压不住兴奋的吵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