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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意外来客
    众人目瞪口呆。

    

    足足过了五六息,黄大牛才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抓住杨华宇的肩膀:“成了!成了!这威力……比我们之前试的大了五倍不止!”

    

    几个老师傅也围上来,看着土坑里那个三尺多深的大坑,啧啧称奇。

    

    沈括蹲在地上飞快地做着记录。

    

    杨华宇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可他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成功了!他亲手做出的第一颗真正有杀伤力的火器!

    

    王香君拉拉他的袖子:“怀玉哥哥,你耳朵流血了。”

    

    杨华宇一抹,果然有血。刚才离得太近,被震伤了耳膜。可他不在乎:“没事!一点小伤,我早就习惯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王中华、秦铁蛋、折克行等人也到了。

    

    王中华看着那个炸坑,又看看杨华宇兴奋的脸,心中感慨——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被推动了。这一声爆炸,或许将改变很多东西。

    

    “中华哥!”杨华宇跑过来,“你看!我和沈括沈大哥做的‘震天雷’!”

    

    王中华仔细检查了爆炸现场,又问了火药的配比和制作过程,点点头:“做得不错。但还有改进空间。”

    

    “怎么改?”

    

    “第一,陶罐太脆,运输容易碎。可以改用薄铁皮,做成椭圆形,增加破片数量。”王中华捡起一块炸碎的陶片,“第二,引信还是不够可靠。可以设计一个拉发装置——用一根绳,一拉就点火,不用明火,更安全。”

    

    他在沙地上画起来:“第三,这种用手扔的,叫‘手雷’。我们还可以做一种埋在地上的,叫‘地雷’。触发方式可以更巧妙——用绊索,或者压力板,敌人一踩就炸。”

    

    沈括一言不发,只是飞快地做着记录:这些设想太神奇了,沈括的思维暂时还跟不上,但他刻苦好学,这些想法会在沈括和杨华宇的试验中慢慢变成现实。

    

    杨华宇眼睛越来越亮:“那……那要是做一种能把手雷扔得更远的东西呢?比如……用一根管子,里面装火药,把手雷打出去?”

    

    王中华深深看了他一眼,乖乖,这孩子不得了,受到他一点启发就想到“掷弹筒”了。

    

    “可以试试。”王中华拍拍他的肩膀,“但记住,火器是凶器,用好了保家卫国,用不好祸害无穷。你要学的,不仅是怎么做,更是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我明白!”杨华宇重重点头。

    

    秦铁蛋在一旁看着那个炸坑,喃喃道:“乖乖……这要是用在战场上……什么骑兵冲锋,一炸一一大片啊!”

    

    折克行兴奋道:“中华,兄弟!你说我的舞台在西北,我回西北时你可得给我一批这种手雷!”

    

    王中华重重点头,他望着西边——那是陕西西夏的方向,也是折克行的祖辈驻防之地。再望向北方,那是杨华宇的父母杨文广和吴锦艼驻守的边关要塞。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大宋的军队带着这些新式火器,兵临西夏城下。轰鸣的爆炸声将取代战马的嘶鸣,火光将照亮草原的夜空。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今天,在这个陈州三义寨的吕家场,在一个少年兴奋的眼神中。

    

    “怀玉,”王中华正色道,“从今天起,吕家场火器坊,你和沈括来做技术指导。黄师傅和你铁画姐他们经验丰富,你想法新奇,你们配合,尽快把手雷、地雷定型。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杨华宇挺直腰板:“是!”

    

    夕阳西下,试验场被染成一片金黄。

    

    杨华宇站在炸坑边,看着那个深深的痕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俺杨华宇要走一条全新的路,一条用火药、钢铁和智慧铺就的路。

    

    王香君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脸吧,脸上都是土。”

    

    杨华宇接过,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灵动的姑娘,忽然说:“香君妹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杨华宇认真地说,“在汴京,我永远也看不到这些。”

    

    王香君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以后常来。陈州好看的地方多着呢!”

    

    “一定来!”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远处,吕家场的灯火次第亮起,打铁声还在继续。

    

    在这个平凡的秋日,一颗希望的种子已经埋下。它将在陈州的土地上,在吕家场的钢铁与火焰中茁壮成长,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荫庇大宋的一方山河。

    

    杨华宇不知道,王香君更不知道,但王中华却知道大宋的历史,也将在这一声爆炸中,悄然从“靖康之耻”“崖山蹈海”转向;他还知道,要想把这条路走通,需要付出巨大的甚至是生命的代价,所以,他还要寻找毕昇,寻找能改变大宋命运的王安石们。

    

    八月十六,陈州的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从大清早开始,王家岗就热闹起来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挂满了红绸,路两边插着彩旗。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王家哥哥要定亲啦!”

    

    王家的院子扩了三倍,临时搭起了席棚。院子里摆满了桌子凳子,都是从各家各户借来的。姚氏和村里几个婶子天不亮就在灶房忙活,大锅里炖着肉,蒸笼里蒸着馍,香气飘出半里地。

    

    王抓财穿着崭新的靛蓝色直裰——这是秦铁画在汴京给他做的,今天第一次穿。他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有相熟的老伙计过来道喜,他就点点头,说一句:“屋里坐,喝茶。”

    

    上午巳时,村口传来马蹄声。

    

    先是曹佾带着二十名曹府护卫,护送着两辆马车到了。曹佾今天穿了身宝蓝色锦袍,腰系玉带,翻身下马时动作潇洒利落。他身后,老秦和秦铁画从马车上下来。

    

    老秦也换了新衣裳,深褐色绸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着眼前这热闹场面,眼圈有点红,对王抓财拱手:“王大哥,叨扰了。”

    

    王抓财拘谨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亲家来了,快屋里请。”

    

    秦铁画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衣裙,外罩月白比甲。头发梳成精致的垂鬟髻,簪着一支鎏金步摇——那是王中华在汴京请名匠打的,上面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走动时微微颤动,仿佛要飞起来。

    

    她低着头,脸颊绯红,不敢看人。姚氏从灶房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泪就下来了:“好孩子……好孩子……”

    

    “伯母……”秦铁画轻声唤道。

    

    “还叫伯母?”姚氏嗔道,“该改口了。”

    

    秦铁画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娘……”

    

    “哎!”姚氏响亮地应了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她手里,“拿着,娘给的。”

    

    院子里一片笑声。

    

    接着来的是呼延守信、高君宝、李元友、金蹴等人。他们各自带着贺礼,呼延家送的是一对西域来的夜光杯,高家送的是一套青瓷茶具,李家送的是一方端砚,金蹴送的就是银子——都是实用又不失体面的东西。

    

    呼延守信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喊:“王兄!恭喜恭喜!俺爹说了,等正式成婚,他亲自来喝喜酒!”

    

    高君宝沉稳些,拱手道:“王兄,小小贺仪,不成敬意。”

    

    李元友则好奇地打量着院子:“王兄,你这院子……风水好,藏风聚气。”

    

    金蹴笑道:“王兄弟,你定了亲还得和我们玩蹴鞠比赛。”

    

    王中华一一还礼,心中温暖。这些汴京结识的朋友,能大老远赶来,这份情谊难得。

    

    沈管家和折克行、杨华宇等也忙着照顾客人,王香君就像只蝴蝶在院子里到处飞。

    

    巳时刚过,更大的阵仗来了。

    

    先是姚烨带着陈州府的官员乡绅到了。姚大人今天没穿官服,而是一身深青色儒衫,显得亲切随和。他送的贺礼很实在——一对上好的梨花木太师椅,椅背上刻着“百年好合”。

    

    “姚大人能来,蓬荜生辉。”王中华行礼。

    

    姚烨拍拍他肩膀:“应该的。你为陈州做了这么多,今日你定亲,本官岂能不来?”

    

    接着是吕三骏和潘金凤。吕家如今在陈州声望正隆,他一到,不少乡绅都围上来问好。吕三骏送的是一对赤金镯子,上面镶嵌着红宝石,价值不菲。

    

    “大侄子,一点心意。”吕三骏真诚道,“没有你,就没有吕家今日。”

    

    王中华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最让人意外的是包拯包大人。

    

    当那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停在村口,包拯一身半旧青衫走下马车时,乖乖隆冬呛,整个王家岗都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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