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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利益绑定
    呼延守信愣了:“啥,兄弟你说啥糊辣?”

    

    王中华哈哈大笑:“啥也没糊!我就看看你这个语言天才究竟是谁,是不是哪个大神转世重生,在武学那么久,还没发现你这个发光的金子哩。”

    

    王中华请他坐下,笑道:“呼延兄,玻璃易碎,长途贩运损耗大。不过,你家既有边贸根基,何不换个更稳当的财路?”他取出一小坛酒,“尝尝这个。”

    

    呼延守信接过,拔塞一闻,浓烈酒香扑鼻,饮了一口,只觉一道火线直灌而下,醇厚无比,半晌才哈出一口气:“好酒!够劲!似乎比市面上最好的‘醉八仙’还烈还香!”

    

    “此乃小弟新法所制,去芜存菁,酒力倍增。”王中华道,“我这儿还有几种果酒、花露酒的秘方。呼延家若有兴趣,我们陈州葫芦湾酒坊专酿此类高度美酒和特色酒品,可利用你家渠道,销往北辽、西夏乃至西域。至于利润吗,胡人好酒,此物利润极高,且算是‘以外养内’,朝廷那边也少些顾忌。就叫‘塞北老刀’,如何?”

    

    呼延守信忙不迭点头。

    

    王中华道:“先别急着答应。我还有一个条件,尽量用胡人的粮食马匹交换!此种原因不可为外人道也,呼延兄你尽管多盖粮仓马厩,我保准你赚的盆满钵圆。不信,咱试试!”

    

    呼延守信大喜:“当然信你啊!咱大宋缺的就是战马,这生意正对我家路子!掌鞋的不用锥子——真中啊,就这么定了!”

    

    接着进来的是面色微黑、气质沉稳的高君宝。。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清瘦、面容朴拙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仆从模样。

    

    “王兄,我家在城西有座老砖窑,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高君宝抱拳道,“听说您这儿总有新点子,不知这砖窑还能不能救?”

    

    王中华请他坐下,目光却在那“仆从”身上停了一瞬,笑道:“高兄,砖窑破败不是没有办法,穷则思变,这烧了几百年的砖窑也应该变变了。”

    

    他铺纸画了新型窑炉的草图:“咱大宋不缺煤炭。这是连环窑和倒焰窑的设想,能大幅提高产量、节约燃料。更重要的是,烧两种东西:一种是耐火砖,一种是比市面上更硬、更规矩的‘标准青砖’。汴京扩城、修宫殿、修河堤、边防筑墙,哪样离得开好砖?这门生意看着笨重,却是根基。高家先从老窑改起,办个‘高记建材坊’,专做优质砖石,往后还能接大宋朝廷的工程。”

    

    王中华设想很远,随着技术进步,钢产量提高,建材市场必定会兴旺起来。

    

    高君宝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焕出希望的光。而他身后那“仆从”,原本低垂的眼皮不知何时抬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张窑炉草图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王中华余光扫见,嘴角微微一挑,又说了一句:“还有一种东西,比砖石更了不得。”

    

    他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水泥”。

    

    “此物和水调和,能捏成形状,干了以后硬得像石头,粘得死紧。盖房子、铺路、修堤、筑城墙,比什么三合土、糯米灰浆都强。要是能搞出来……”他顿了顿,“那才是真正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话音刚落,那“仆从”忽然跨前一步,声音微颤:“敢问这‘水泥’的配方,可有什么门道?”

    

    这一出声,满屋皆静。

    

    高君宝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王中华却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看着那人:“阁下这双手,倒像翻阅典籍的。请教您尊姓大名?”

    

    那“仆从”愣了一瞬,随即苦笑,直起身来,拱手一礼,那气度与方才判若两人:“在下苏颂,字子容。冒昧来访,还望王训导恕罪。”

    

    高君宝赶紧解释:“王兄莫怪!子容兄与我自幼相交,常听我说起王兄的种种奇思妙想,心中仰慕已久,又碍于官身不便直接登门,便央我带他来见一面……”

    

    王中华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还礼:“原来是苏子容!久仰大名!什么‘恕罪’不‘恕罪’的,我巴不得你来呢!”

    

    苏颂心中大为感动:这个王训导看来早就认识我呀。

    

    是的,王中华早就知道苏颂,知道大宋朝又一位不逊于沈括的科技狂人苏颂。他这话不是客套。苏颂是什么人?是同知太常礼院的朝廷命官,更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大宋第一理工男”——天文历法、机械制造、医药金石,没有他不通的。王中华早就想把这尊大佛请过来,没想到今日他自己送上了门。

    

    苏颂却顾不上寒暄,目光已经落回了桌上那个“水泥”二字上,语气急切:“王训导方才说的‘水泥’,在下闻所未闻,却越想越是心惊。还有那连环窑、倒焰窑,若是能烧出更坚更匀的青砖,河防水利至少能省三成工料!”

    

    “王训导,你这些设想,件件都是国之大利,怎可只当作买卖来做?”

    

    王中华看着眼前这位两眼放光、完全忘了自己“仆从”身份的苏颂,心中暗笑:果然,大宋第一理工男,听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苏兄说得对,”王中华正色道,“水泥若成,确实利国利民。但这东西的配方比例、烧制工艺、研磨细度,都得一遍遍试,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我出思路,”他一指刚到的李元友,“李家出匠人,高家出砖窑试烧,我来提供金钱支持——可还缺一个真正懂格物之学、能领头钻研的人。”

    

    他看着苏颂,目光诚恳:“苏兄,你在太常礼院,天天跟祭服礼器打交道,那些东西固然重要,可水泥、琉璃、新式窑炉……这些东西,才是能让大宋百姓吃饱穿暖、边关稳固的根本。你愿不愿意——”

    

    “愿意。”苏颂脱口而出。

    

    高君宝瞪大了眼:“子容兄,你连想都不想?”

    

    苏颂深吸一口气,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脸上泛起一层暗红。可他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意:“朝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在礼院这些年,做的都是‘敬天法祖’的事,固然该做,可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真正的‘敬天’,是格尽天下万物之理;真正的‘法祖’,是做出利国利民的实绩。王训导的琉璃、水泥、新窑……这些东西,才是我该做的事。”

    

    他转向王中华,深深一揖:“苏颂不才,愿以私暇之身,助王训导一臂之力。官职不便,我可以在休沐日来此研讨;俸禄虽薄,我也可以拿出一部分投入研造。我就一个心愿,要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从无到有造出来。”

    

    王中华心中大震,上前扶住苏颂:“苏兄,有你这句话,这些东西就一定能成。我们不要你出钱,你技术入股就行。对了,我还有一位兄弟叫沈括,将来你俩见个面,你们一定会有说不完的话哩!”

    

    他转身看向高君宝,笑道:“高兄,你这‘仆从’,可是我们的无价之宝。砖窑的事你照办,水泥的事,让苏兄来牵头。咱们这些人,各展所长,就不信干不出点名堂。”

    

    高君宝又惊又喜,连连点头。

    

    王中华看着苏颂那副恨不得立刻开炉试烧的急切模样,心里踏实了:嘿嘿,这位被礼制捆住的未来理工大神,到底还是被他“拐”过来了,不是用银子,也不是用交情,就用了俩字:水泥。

    

    王中华信步走到王园门口,望着暮色中渐行渐远的马车,长长舒了口气。这半日,话说得比在西校场操练一天还累。

    

    “公子,回屋歇歇吧。”段弓低声道,“柳姑娘让人备了冰糖炖梨,说是润润嗓子。”

    

    王中华正要转身,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沉而急,像是有人拼命催马。夜色中,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进甜水巷,马背上的人身形魁梧,几乎要压垮马鞍。马到王园门前,那人也不勒缰,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动作粗野得像块砸下来的石头。

    

    段弓和折克行立刻挡在王中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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