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陈炎眼神一冷。
“红韵!”
不用他喊完。
红韵顿时马背上一跃而起,剑鞘先砸在那汉子手腕上。
下一刻,短弩脱手。
汉子脸色一变,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红韵抬腿一踹。
人飞出去半丈,撞翻了卖糖葫芦的摊子。
糖葫芦滚了一地。
卖糖葫芦的捕快也不装了,抄起竹竿就往另一个扑上来的刺客脑袋上招呼。
“京兆府办案!”
“别动!”
百姓这时候才炸开。
尖叫的,躲闪的,全都疯狂地往墙边挤,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喜轿里的赵清漪立刻掀开轿帘。
“陈炎!”
陈炎回头冲她喊道:“坐回去,别出来!”
赵清漪哪里是听话的人。
她一把掀掉盖头,手已经摸到轿旁藏着的短剑。
“你少命令本宫。”
陈炎气得想骂娘。
这女人是真虎。
成亲当天,新娘子拔剑砍人。
传出去也太离谱了。
不过更离谱的是,赵清漪真会砍。
一个刺客从轿后绕来,刚要掀帘,赵清漪一剑刺出去,直接扎穿他肩膀。
刺客惨叫,捂着肩膀后退。
赵清漪提着裙摆从轿里出来。
“敢动本宫的花轿,你们活腻了?”
陈炎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提示道:“姑奶奶,你能不能有点新娘子的自觉?”
赵清漪瞪他。
“本宫的新娘子自觉,就是谁来砍谁!”
行。
这很宁安公主。
张贵带着捕快从两边冲出来。
挑粪那俩捕快也来了。
身上味儿大得离谱。
几个刺客本来想从那边突围,刚靠近就差点吐出来。
张贵急得大喊,“粪车组!堵住巷口!”
闻言,那俩捕快脸都绿了。
“大人,能不能换个名字?”
“少废话,立功!”
陈炎骑在马上,扫了一圈。
刺客一共十二人。
不是来杀他的。
至少不全是。
有三个人直奔喜轿。
有两个试图冲向围观百姓。
还有几个故意往迎亲队伍里钻。
这是要制造混乱。
只要死几个百姓,再死几个迎亲随从,明天谣言就能飞上天。
宁王世子大婚,喜轿前血流成河。
宁安公主不祥。
朝廷无能。
靖王再派人添点油,六王逼宫就能有理由了。
陈炎冷道,“张贵,活捉。”
“一个都别弄死!”
张贵回头问道:“大人,万一他们自尽呢?”
陈炎眼神一狠。
“卸下巴!”
张贵立刻懂,“兄弟们,先拆嘴!”
京兆府捕快这段时间跟着陈炎办案,别的没学会,阴损手法学了一箩筐。
上去不先砍人。
先拿木棍捅腮帮子。
一捅一个准。
刺客们都懵了。
这京兆府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正常衙役不该先喊几句,摆个阵势吗?
怎么一上来就拆下巴?
一个刺客刚咬破牙缝里的毒囊,还没来得及咽,张贵一拳砸在他脸上,把毒牙连血带沫打了出来。
“想死?”
“问过我们大人了吗?”
赵清漪看着这画面,眉头一挑。
“你的人下手挺黑啊。”
陈炎下马走到她身边,把她往轿子旁边拉。
“跟你比差远了。”
赵清漪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剑,又看了眼凤冠霞帔。
突然有点不自在。
“本宫是不是……有点不像新娘子?”
陈炎愣了一下。
这话从赵清漪嘴里冒出来,真稀奇。
他伸手把她歪了的凤冠扶正。
“挺像的。”
赵清漪狐疑地看他。
“真的?”
“真的。”
陈炎很认真。
“京城独一份,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赵清漪刚要松口气。
陈炎又补了一句。
“毕竟谁家新娘子成亲当天亲手捅刺客啊。”
赵清漪抬脚就踩他。
陈炎早有防备,往后一跳。
“哎,今日不宜动脚!”
赵清漪气得脸红。
红韵解决完最后一个刺客,回头就看见两人又在斗嘴。
她有时候真想不明白。
别人遭遇刺杀,不是惊魂未定,就是杀气腾腾。
自家世子倒好。
还惦记着调戏新娘子。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公主没怕。
……
街口很快被控制住。
十二个刺客,活捉九个。
剩下三个被赵清漪、红韵和捕快们打得半死,也还吊着气。
百姓被京兆府的人引到两侧。
没有平民死亡。
只有几个摔倒擦伤的。
陈炎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靖王拿百姓血做文章。
现在这局,靖王没打成。
还给他送了一堆活口。
张贵押着一个刺客过来。
“大人,这人身上有腰牌。”
陈炎接过一看。
普通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张贵脸色一变。
“这是要栽赃宁王府?”
陈炎冷笑。
“还挺贴心,生怕别人不知道要往谁身上泼脏水。”
赵清漪走过来,看到木牌,脸色也沉了。
“靖王干的?”
陈炎把木牌在手里转了转。
“不一定。”
“但九成九是他。”
赵清漪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
陈炎看了她一眼。
“继续成亲。”
“什么?”
赵清漪愣住。
“都这样了,还继续?”
陈炎语气很稳。
“必须继续。”
“现在停下,外面就会说你受惊回宫,说宁王府不祥,说我们怕了。”
“我们越是继续,越能打靖王的脸。”
赵清漪看着他。
她平时觉得陈炎这人没正形。
嘴贱。
爱占便宜。
还总说些让人想揍他的混账话。
可这种时候,他站在血和乱里,反而比谁都稳。
让她心里那些发紧的东西,一点点松开。
“好。”
赵清漪把剑递给旁边嬷嬷。
“继续。”
嬷嬷看着她袖子上的血,脸都白了。
“公主,这衣服……”
赵清漪低头看了看。
红嫁衣上沾了一点血。
她不怎么在乎。
陈炎却伸手,从自己袖子上扯下一段红绸,系在她沾血的地方。
“遮一下。”
赵清漪耳根一热。
“你还挺讲究。”
陈炎咧嘴。
“那当然。”
“本世子的婚礼,必须体面。”
赵清漪看着他手指系结的动作,忽然小声道:“陈炎。”
“嗯?”
“刚才你让我坐回去,是怕我出事?”
陈炎头也不抬。
“废话。”
“你今天要是被人划破点皮,太元帝能把我皮扒了。”
赵清漪眼神一暗。
“只是怕父皇?”
陈炎抬头看她,“也怕我自己心疼。”
赵清漪怔住。
陈炎说完就后悔了。
卧槽。
这话怎么有点太正经。
不符合本世子的气质。
他赶紧补了一句,“毕竟还没洞房呢,先受伤多亏啊。”
赵清漪脸上的那点感动瞬间炸成怒火。
“陈炎!”
陈炎转身就跑。
“上轿上轿!吉时不能耽误!”
红韵站在旁边,嘴角难得弯了一下。
……
宫门那边,很快收到消息。
太元帝正在殿内等着。
听完刘达汇报,整个人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刺杀喜轿?”
“清漪有没有受伤?”
刘达赶紧道:“回陛下,公主无碍。”
“还亲手伤了一名刺客。”
太元帝沉默了。
半晌后,他脸色复杂。
“这丫头……”
刘达小心翼翼补了一句,“陈世子也无碍。”
太元帝冷哼道,“朕问他了吗?”
刘达低头不语。
太元帝走了两步,胸口有点闷。
“刺客呢?”
“活捉了不少。”
“陈世子命京兆府押回去了。”
太元帝眼神沉了下去。
“这小子没停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