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业的脸上,惊恐与见鬼的表情交替闪现。
他死死地盯着颜九,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打飘:“我的人……明明在江南就已经把你……”
“把我剁碎了喂狗是吧?”
颜九一步步逼了上去,那把带着寒光的钢刀直接抵在了方承业的咽喉上。
“可惜,你手底下那群废物,刀不够快。”
方承业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身后的两个捕快死死卡着他的肩膀,让他退无可退。
刀锋已经割破了他脖子上的油皮,渗出了一丝血迹。
“行了,颜九,收刀。”陈炎慢悠悠地开了口。
颜九的手微微发抖,虽然心有不甘,但他没忘记陈炎的吩咐。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满腔的杀意压了下去。
随即刀锋一转,“唰”地入鞘。
陈炎这才背着手溜达上前,上下打量了方承业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方公子是吧?初次见面,本府自我介绍一下,大雍京兆府尹兼刑部侍郎,宁王世子,陈炎。”
方承业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会儿缓过劲来,听到陈炎的名字,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层阴狠的傲慢所替代。
“陈炎?那个全京城出名的废物世子?”
方承业回想记忆中有关陈炎的黑料,你敢抄我的宅子?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呦呵?还敢嘴硬?”
陈炎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下去。
“啊啊啊,你敢打我?”
方承业一边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对着陈炎疯狂咆哮。
“找死啊你?”
陈炎颇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老子打都打了,你还怕我不敢?”
陈炎要被这群人给气疯了随即转身指了指院子里那三十多辆重载马车,随即笑眯眯地问道:“那方公子能不能给本府解释解释,宵禁时间,你这三十多辆马车秘密运进京城私宅意图何为?”
方承业大声叫嚣道:“这是我方家的合法商货,我们江南方家是朝廷注册在案的皇商,每年上缴的盐税,比你宁王府全家的俸禄加起来都多,你有什么资格查我?”
陈炎闻言,“啧啧”了两声,满脸讥讽。
“合法商货?那你这商货可真够不要脸的。不走官道,不报商会,不过城门盘查,半夜三更跟做贼似的往私宅里塞?”
但是方承业嘴角一抽,刚想还嘴。
陈炎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大手一挥:“张贵,给本官继续开盲盒!”
“是!”
捕快们一拥而上,直接开始撬第十一辆马车上的木箱。
然而,里面的一幕,却让张贵腿都吓软了。
只见在油纸层层包裹下,里面的东西不是银子。
而是一把把崭新的、透着凛冽杀气的长刀!
刀身锃亮,刀刃未开锋却已寒光逼人,每一把上面都有明显的军中烙印!
“大……大人!”
张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军中的制式战刀啊!”
张贵猛地转头盯住方承业。
“方承业!私藏军械,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方承业的脸色,瞬间从嚣张变成了死灰。
他知道许崇文带了钱,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许崇文居然会在车队里夹带这么多制式兵刃。
而且还被人当场开了箱,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呢?
“不!这不是我的东西!”
方承业直接破音了,疯狂摇头,“这些车是许崇文运来的!我只负责提供落脚的宅子,里面装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噗哈哈哈哈!”
陈炎直接乐出了声,“方公子,你这甩锅的速度,不去干铁锅炖大鹅简直屈才了。”
陈炎转头看向颜九。
“那个许崇文呢?”
颜九沉声答道:“属下盯了一晚上,许崇文交接完车队后就离开了,并未在宅子里过夜。”
“这老登,跑得比狗都快。”
陈炎骂了一句,随即吩咐道:“张贵,立刻发海捕文书和协查令,让九门提督和五城兵马司把城门给我看死了!全城通缉前禁军副统领许崇文!”
“遵命!”
安排完,陈炎溜达到方承业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脸。
“方公子,你说东西不是你的。行,本府是个讲理的人,我信。”
方承业刚要松一口气。
陈炎话锋一转,语气森冷如刀:“但在你名下的宅子里,搜出了足以装备一个营的军械和几十万两来历不明的赃款。按大雍律例,只要在你的地盘上,你就是同党!”
“你不能抓我!”
方承业彻底急了,剧烈挣扎起来,搬出了最后的底牌,“我是靖王殿下的小舅子!这些东西都是靖王府的。”
“你敢动我,靖王殿下绝对会要了你的命!”
然而,陈炎不仅没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直了身子,表情夸张地捂住了心口。
“哎呀呀!大家听见没有?这逆贼好恶毒的心思啊!”
陈炎痛心疾首地指着方承业,对周围的捕快大声吼道:“靖王殿下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叔父!是大雍的国之柱石,一等一的大忠臣!”
“他这个反贼,自己私藏军械意图谋反也就罢了。”
“死到临头居然还想攀咬靖王殿下,往忠良身上泼脏水!”
他又看向方承业,怒斥道:“本府今日若不办了你,怎么对得起靖王殿下的一世清名?”
方承业直接被陈炎这套不要脸的流氓逻辑给绕崩溃了。
“陈炎,你少踏马放屁,这就是靖王府的东西,靖王后天就到京城,有种你……”
“把这攀咬宗室的疯狗把嘴堵上,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陈炎懒得听他犬吠,直接挥手打断。
下一秒,两个捕快立刻扯下腰带,不由分说地塞进方承业嘴里。
“呸!”
方承业直接把嘴里的腰带给吐了出来。
这一幕,直接把两个捕快看愣了。
“你……”
方承业本想继续叫嚣,结果身旁的捕快,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没等他缓过神来,嘴巴又被腰带给塞住。
“再敢吐出来,还抽你大嘴巴子。”
听到捕快的威胁,方承业瞬间老实了,任由捕快拖走。
搞定方承业,陈炎看着满院子的金山银海,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要灿烂。
“兄弟们,干活了!把这些意图谋反的‘贼赃’,一两都不许留,全部拉回咱们京兆府的府库!”
陈炎特意在“贼赃”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大人英明!”
捕快们喜笑颜开,今天这趟可是肥差。
回头世子爷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们潇洒好几年了。
就在陈炎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天降横财怎么花的时候。
颜九忽然从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底暗格里,抠出了一个用蜡封好的油纸包。
“世子,您看这个!这是在许崇文的专属马车里发现的!”
陈炎接过油纸包,撕开一看,里面是三封密信。
第一封,是靖王的亲笔手令,命令许崇文务必在十月初八前,将物资秘密运抵京城。
第二封,是许崇文向靖王汇报车队路线的底稿。
当陈炎随手拆开第三封信,目光扫过开头的四个字时,他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这封信的开头,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字,宁王已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