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莫天宇没有走，他看向宋青瓷，宋青瓷脸色惨白，但她没有慌乱，她蹲在地上，平板电脑还亮着，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干扰信号生成中，还需要三十秒！”她喊道。

    

    三十秒，在平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在这个暗红色光芒充斥的房间中，三十秒就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云尘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银色的光网被暗红色的手掌压得越来越低，离莫天宇的头顶只有不到一米了。

    

    他咬着牙，牙龈渗出了血，但他的手没有松开，银光没有中断。

    

    “云尘子！”莫天宇喊道。

    

    “别管我……做你该做的事……”

    

    莫天宇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金属球——信号采集器，它现在不仅仅是一个采集器，还是一个发射器，里面存储着干扰信号的完整数据，只需要一个指令就能启动。

    

    但启动后，干扰信号需要通过能量核心的共振腔放大，才能覆盖整个方舟计划。

    

    而能量核心就在他身后几米处，那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此刻正在发出越来越强的蓝白色光芒。

    

    “宋青瓷，干扰信号准备好了吗？”

    

    “二十秒！”

    

    苏九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向莫天宇手中的金属球，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狂暴。

    

    “你们想毁掉我的方舟？你们以为，凭那个小东西就能毁掉我数十万年的心血？”

    

    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第二只暗红色的手掌从掌心飞出，绕过云尘子的光网，从侧面扑向莫天宇。

    

    云尘子来不及阻挡，他的双手都在对抗第一只手掌，无法分心，苏晚不在，没有人能挡下这一击。

    

    莫天宇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暗红色手掌，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举起了手中的金属球。

    

    “苏九幽，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暗红色的手掌击中了莫天宇的胸口。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听不到声音，看不到颜色，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空灵的、近乎虚幻的宁静。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能量核心的基座上，金属球从手中脱落，滚到了地上。

    

    宋青瓷尖叫了一声，扑向金属球，但苏九幽的暗红色光芒在她面前炸开，把她弹了回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平板电脑摔成了碎片。

    

    “不……”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没有力气，云尘子的光网终于碎裂了，银色的光丝四散飞溅，像碎裂的玻璃。

    

    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迹已经流到了下巴上。

    

    苏九幽走向莫天宇，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像一件帝王的长袍。

    

    “莫天宇，你输了。”

    

    他站在莫天宇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倒在能量核心基座上的、奄奄一息的凡人。

    

    “三万年前你杀了我一次，三万年后你还想杀我第二次，但这一次，死的人是你。”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莫天宇躺在地上，看着那只越来越亮的手掌，嘴角微微上扬。

    

    “苏九幽，你说我不会变，你说得对，我不会变，三万年前我不会认输，三万年后我也不会。”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了那个金属球。

    

    金属球还完好，指示灯还在闪烁，绿色的光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微弱，但格外顽强。

    

    “宋青瓷，启动干扰信号。”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宋青瓷趴在地上，看着莫天宇手中的金属球，看着那些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她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启动指令……需要我的指纹……我过不去……”

    

    莫天宇看着那个金属球，看着那些绿色的指示灯，看着球体表面那个小小的指纹识别区。

    

    他的手指够不到那里，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意识。

    

    但他没有放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金属球向宋青瓷的方向推了过去。

    

    金属球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滚过了暗红色的光芒，滚过了碎裂的平板电脑，滚到了宋青瓷的手边。

    

    宋青瓷的手指碰到了金属球，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一种力量从球体传入了她的身体。

    

    不是电能，不是任何物理能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温暖的力量，像是有人在她的手心里点燃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谁。

    

    “灵儿……”

    

    她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然后按下了指纹识别区，金属球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白光不是从指示灯发出的，是从球体内部发出的，是从球体最深处、最核心的地方发出的。

    

    那是太初界最纯净的能量，是系统——是灵儿——用最后的力量封印在金属球中的希望。

    

    白光击中了能量核心，圆柱形的装置剧烈地震动，蓝白色的光芒和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大海，穿透了云层，射向了无尽的虚空。

    

    方舟计划的能量核心开始崩溃。

    

    符文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眼无法分辨，然后突然停了下来，所有的符文同时熄灭，像是一盏盏被风吹灭的蜡烛。

    

    圆柱体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不是之前那种从墙壁蔓延过来的裂纹，而是从内部向外扩张的、真正的、不可逆转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银白色的金属碎片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能量核心——那是一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不规则球体，光芒在剧烈地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

    

    苏九幽的吼声震耳欲聋，他扑向能量核心，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试图填补那些裂纹，试图阻止崩溃的进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核心的光球炸开了，不是爆炸，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彻底的消失。

    

    它像是一块冰融化了，从固态变成了液态，从液态变成了气态，从气态变成了虚无。

    

    蓝白色的光芒消散了，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黯淡，苏九幽的人形开始不稳定，边缘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掉他的轮廓。

    

    “不……不可能……我花了数十万年……数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