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宇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其中一个符文，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整个能量核心都开始发光。

    

    蓝白色的光芒从每一个符文中涌出，汇聚在圆柱的顶端，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在旋转，频率很稳定，大约每秒一千次。

    

    “苏九幽的本命频率，每秒一千次，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

    

    他从背包里取出信号采集器，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布满了微小的传感器，他把金属球放在能量核心的顶端，紧贴着那个光球。

    

    金属球开始工作，传感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发出微弱的绿光。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频率、相位、振幅，每一个参数都在实时更新。

    

    “信号采集进行中，预计需要三分钟。”

    

    宋青瓷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能量核心的共振状态比我们预想的更稳定，提取到的频率精度非常高，已经达到了十的负十四次方，再有一分钟就能达到十的负十五次方。”

    

    莫天宇站在能量核心旁边，警戒着四周，云尘子守在房间唯一的入口处，银色的光丝在他指尖缠绕，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敌人。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莫天宇的直觉在尖叫——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想起了在太初界的无数次战斗，每一次陷入绝境之前，都是这种“太顺利了”的感觉。

    

    敌人不会让你轻易得逞，他们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宋青瓷，还有多久？”

    

    “四十秒。”

    

    “快一点。”

    

    宋青瓷的手指敲得更快了，屏幕上数据的跳动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采集完成！”

    

    宋青瓷喊道，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频率精度达到了十的负十五次方，相位误差零点零八度，完美！”

    

    莫天宇一把抓住金属球塞进背包，转身就跑：“撤！”

    

    三个人冲向房间的出口，但就在他们到达门口的瞬间，整个房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苏醒。

    

    银白色的墙壁开始变化，那些光滑的金属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房间。

    

    从裂纹中渗出了暗红色的光，那是血的颜色，是火光的颜色，是死亡的颜色。

    

    一个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苍老、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莫天宇，你终于来了。”

    

    莫天宇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苏九幽的声音。

    

    暗红色的光芒从墙壁的裂缝中涌出，像血液一样在金属表面流淌，汇聚在地面中央，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

    

    光涡的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深，像是有一只眼睛正在从地底睁开。

    

    莫天宇后退了一步，挡在宋青瓷身前，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军刀。

    

    他知道那把刀对苏九幽来说连玩具都算不上，但握着一个东西总比空着手强。

    

    云尘子从门口退回来，站在莫天宇身侧，银色的光丝在他双手之间交织成一张网，网眼细密，散发着微弱的银光。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光涡停止了旋转，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大约两米高，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肩膀、胸膛、手臂、双腿，像是用暗红色的光捏出来的一个粗糙的泥偶。

    

    但那双眼睛是真实的，不是光，是真正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周围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像两颗即将熄灭却又永不熄灭的恒星。

    

    苏九幽。

    

    不是三万年前那个站在魔道深渊之巅的魔道至尊，而是一个由仇恨和执念凝聚而成的、失去了大部分灵魂和记忆的残影。

    

    但他的力量还在，甚至比三万年前更强。

    

    莫天宇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即便他的力量被封印，即便他现在是凡人之躯，他的灵魂依然能感知到能量的波动。

    

    苏九幽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是海啸一样向他扑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万年前，你杀了我一次。”

    

    苏九幽的声音从那个没有嘴的人形中传出，低沉得像地底的雷鸣。

    

    “三万年后，你还要杀我第二次吗？”

    

    莫天宇握紧了军刀，刀刃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光。

    

    “三万年前我杀你，因为你屠杀了百万无辜的修士和无数的百姓，三万年后我杀你，因为你要屠杀几十亿无辜的凡人。”

    

    “苏九幽，不管过多少年，不管换多少个世界，你永远不会变。”

    

    “不会变？”

    

    苏九幽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暗红色的光芒随着笑声波动，像火焰被风吹动。

    

    “你说我不会变？那你呢？你还是三万年前那个莫天宇吗？”

    

    莫天宇没有说话，苏九幽向前迈了一步，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毒蛇一样在地面上爬行。

    

    “三万年前，你有系统，你有力量，你有无数人为你卖命。”

    

    “现在你有什么？一个凡人的身体，一把破刀，一个快死的老人，一个不懂战斗的女人，莫天宇，你已经不是你了。”

    

    “我是不是我，不需要你来评判。”

    

    莫天宇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看着苏九幽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心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苏九幽曾经是太初界最耀眼的天才之一，他本可以走上正道，成为万民敬仰的大能者，但他选择了魔道，选择了用杀戮和毁灭来追求力量。

    

    三万年后，他依然没有醒悟，依然在用同样的方式追求同样的东西。

    

    “苏九幽，你的女儿苏晚在外面等你，她等了你三万年，她想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她。”

    

    苏九幽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像是有某种被封印的记忆正在试图冲破枷锁。

    

    但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烈，更加狂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苏晚……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莫天宇，你的天行者本源，你的系统，你的命——这些才是重要的！”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莫天宇抓来。

    

    云尘子动了。

    

    银色的光网从他手中飞出，迎向那只暗红色的手掌，光网和手掌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银光和红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搏斗。

    

    云尘子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后退，双手继续输送银光，死死地顶住了那只暗红色的手掌。

    

    “快走！我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