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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在剑鸣山分舵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两日。

    这两日，沈墨大多时间都在静室中感悟、巩固。体内小世界在吸收了古魔本源和苏璎的太阴之力后，其核心处那混沌雾气的翻涌，似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明暗交替之间，隐隐有阴阳二气氤氲而生，虽然微弱模糊，却已初具雏形。他尝试引动这丝阴阳雏形，与自身的混沌之力、空间之力交融，发现威力竟有显着提升，尤其在对敌时，阴阳轮转，混沌包容，可化消、吞噬、转化部分敌人的法力与神通，玄妙非常。只是这运用尚不纯熟，消耗也大，需反复锤炼。

    他也抽空在分舵内走动，与一些弟子攀谈，旁敲侧击打听中州近况，特别是关于“墨辰”、补天阁、天骄大比的消息。可惜，分舵弟子常年驻守此地，与外界交流不多，所知有限。倒是从刘长老那里，得知了一些中州大势。

    近百年，中州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补天阁行事越发隐秘强势，对各方势力的“巡查”频率大增。听雪楼、阴冥宗等邪道势力活动也频繁起来，与一些老牌正道的摩擦时有发生。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即将在三个月后于“天都”举行的“中州天骄大比”。此次大比，传闻奖励空前丰厚，甚至有涉及炼虚之秘的机缘，引得中州乃至周边大域的无数天骄、宗门世家蠢蠢欲动。许多常年闭关、游历在外的绝顶天才，都已纷纷现身，赶往天都。一时间，中州风云汇聚，龙蛇起陆。

    刘长风提及这些时，言语间颇多感慨与忧虑。通天剑宗在南域虽强，但在中州底蕴浅薄，门中虽有几位天才弟子，但在整个中州层面，并不算出类拔萃。此次大比，恐怕难有太大作为。而且，中州局势微妙，宗门在此立足不易，稍有不慎，便可能卷入旋涡。

    沈墨默默听着，心中却在盘算。天骄大比，汇聚天下英才，正是他了解中州顶尖战力、检验自身实力、寻找突破契机，以及……暗中探查补天阁、神界线索的绝佳机会。苏璎邀请他以“瑶光圣殿客卿”身份参加，虽有利用之嫌，但也确实提供了便利。届时，或许能与那些真正的绝世天骄一较高下。

    云潇这两日则在专心疗伤，月华珠光华流转，她左肩和右肋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是损耗的精血与神魂仍需时间。她偶尔会与沈墨交流修炼心得，尤其是关于空间之力和冰心道韵的运用，两人探讨之下，皆有所得。只是她看向沈墨的眼神，那抹清冷之下隐藏的关切与某种复杂情绪，越发难以遮掩。

    苏璎自那日进入客房后，便再未露面。她带来的两名护卫日夜守在门外，气息沉凝，生人勿近。分舵弟子对这位神秘而美丽的紫衣女子既敬畏又好奇，但无人敢去打扰。

    林清瑶恢复得不错，已能在分舵内走动。她有时会静静看着沈墨，眼神中充满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石敢和赵明则沉默寡言，埋头苦修，似乎想尽快提升实力，一雪前耻。

    南宫笑和陆子鸣则成了分舵里的“活宝”。南宫笑性子跳脱，又出手阔绰，很快与分舵里一些年轻弟子打成一片，从他们口中套出了不少“内部消息”。陆子鸣则发挥了他“纨绔”的本色，对分舵的“简陋”环境颇有微词，但被沈墨瞪了几眼后便老实了，转而缠着南宫笑，打听中州哪里好玩，哪里美女多。两个活宝凑在一起，倒也增添了不少生气。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在第三日清晨，被一声凄厉的剑鸣骤然打破！

    “铛——！”

    剑鸣声并非来自弟子练剑，而是分舵剑塔最高处悬挂的那口古朴警钟！钟声急促、尖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预警之意，瞬间传遍整个山谷！

    “敌袭！最高警戒！”韩立急促的呼喝声紧接着响起，伴随着尖锐的哨音，分舵各处瞬间亮起阵法的光芒，一层澹青色的光罩自山谷四周升起，将分舵建筑笼罩在内。所有弟子，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迅速拿起武器，冲向各自预定的防御位置。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显示出通天剑宗弟子良好的素质。

    沈墨几乎在警钟响起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院中。云潇、苏璎（她不知何时已出了静室，慵懒地倚在门边）、林清瑶等人也迅速聚拢过来。南宫笑和陆子鸣则有些慌张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他们各自的护卫。

    “怎么回事？”沈墨看向匆匆赶来的韩立。

    韩立脸色凝重，拱手道：“陈前辈，方才巡山弟子在三十里外的‘鹰嘴涧’发现数道可疑黑影，气息阴冷，行踪诡秘，疑似邪修。弟子发出警告，对方立刻动手，击杀了我方两名巡山弟子，随后迅速隐匿。刘长老已下令开启护山大阵，全舵戒备！恐是……冲着我们来的！”

    “邪修？可看清来历？”沈墨问。

    “对方出手狠辣，用的是短兵和隐匿刺杀之术，很像……听雪楼的风格！”韩立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林清瑶他们被听雪楼追杀之事，分舵已然知晓。

    “听雪楼？他们竟敢直接打上门来？”刘长风的身影也出现在院中，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听雪楼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嚣张！

    “恐怕不止是报复。”沈墨目光望向山谷外的群山，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他能感觉到，在护山大阵之外，数道阴冷、隐晦却又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悄然向着分舵靠近。这些气息，最弱的也是元婴后期，其中两道，赫然达到了化神层次！而且，那阴冷中带着血腥杀意的味道，与葬魂谷中遭遇的听雪楼杀手，如出一辙！

    “看来，葬魂谷的教训还不够。”苏璎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语气依旧慵懒，但美眸中已闪过一丝冷意，“敢打扰本圣女清修，真是……不知死活。”

    “大哥，怎么办？打不打？”陆子鸣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摩拳擦掌，“我这两个护卫叔叔可是很能打的！化神后期，等闲七八个同阶近不了身！”

    他身后两名陆家护卫面无表情，但气息已悄然锁定山谷外的几个方向。

    “刘长老，贵宗护山大阵，能抵挡多久？”沈墨看向刘长风。

    刘长风脸色难看：“分舵阵法只是中型‘青罡剑阵’，主防御和困敌，对付寻常化神初期尚可。但若对方有化神后期，甚至……圆满高手，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而且，看对方这架势，是有备而来，恐怕不止眼前这几人。”

    他话音未落，山谷外忽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声音沙哑难听，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通天剑宗的小崽子们，还有里面那位姓陈的小杂种，都给本座听好了！限尔等一炷香内，打开大阵，交出陈墨、林清瑶，以及那个陆家的小崽子，跪地投降！本座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否则，阵破之时，鸡犬不留，血洗剑鸣山！”

    嚣张！霸道！毫不掩饰的杀意！

    随着话音，山谷四周的山林间，影影绰绰浮现出数十道黑衣人影，或立于树梢，或隐于岩石之后，气息联成一片，阴冷杀气如同实质，将整个山谷笼罩。为首两人，凌空而立。一人正是葬魂谷逃走的听雪楼化神首领，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另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飘忽不定，但隐隐散发出的威压，竟比那听雪楼首领还要强上一筹，赫然是化神圆满的境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黑袍人周身缭绕着一层澹澹的黑红色煞气，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痛苦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嚎，散发出令人神魂不适的邪恶气息。

    “半步炼虚？！”刘长风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化神圆满与半步炼虚，看似只差一线，实则天壤之别。半步炼虚，已开始初步接触、炼化一丝天地法则之力，实力远超普通化神圆满！此人身上那诡异的煞气，更是闻所未闻，令人心悸。

    “不，还不是真正的半步炼虚。”苏璎美眸微眯，盯着那黑袍人，“是强行以某种邪法，融合了大量血煞怨气，模拟出的伪领域雏形，气息混杂，根基不稳。不过，对付寻常化神圆满，倒也足够了。听雪楼为了杀你，倒是下了血本，连这种半人半鬼的怪物都派出来了。”她看向沈墨，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沈墨目光平静，扫过山谷外那数十名杀手，最终落在那黑袍人身上。他能感觉到，此人体内那股混乱、暴虐、又带着诡异吞噬之力的气息，与葬魂谷的古魔本源有些相似，却又驳杂得多，显然是走了邪道捷径，强行提升。其实力，确实比之前的枯木长老、血手人屠都要强，足以对他构成威胁。而且，对方人数占优，两名化神（一圆满一初期），加上数十名精锐杀手，一旦大阵被破，混战起来，分舵这些弟子恐怕会损失惨重。

    “陈道友，苏仙子，还有陆公子……”刘长风看向沈墨等人，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此事因我宗弟子而起，连累诸位了。对方势大，不可力敌。老朽愿率领分舵弟子，拼死拖住他们，为诸位争取一线生机。还请诸位速速从密道撤离！密道通往百里外的‘落星峡’，那里有我宗一处隐秘据点，可暂避一时！”

    “刘长老！”林清瑶急道，“我们岂能弃分舵于不顾？要战便战！”

    “糊涂！”刘长风厉喝，“对方有半步炼虚的高手，我们拿什么战？不过是白白送死！保存实力，将来才能报仇！陈道友对我宗有恩，陆公子身份尊贵，更不能在此陨落！韩立，带他们去密道！”

    “我不走！”陆子鸣梗着脖子，“大哥在哪，我就在哪！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嚣张？我陆子鸣可不是吓大的！”

    “聒噪！”山谷外，那黑袍人冷哼一声，抬手对着护山大阵的光罩，虚虚一抓！

    一只完全由黑红色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出现，指甲锋利如钩，携带着刺耳的鬼哭之音和腐蚀万物的邪恶气息，狠狠抓在青色光罩之上！

    “滋滋滋——！”

    光罩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光芒迅速暗澹，与鬼爪接触处，青色灵光被迅速侵蚀、消融，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仅仅一击，护山大阵已摇摇欲坠！

    “不好！阵法撑不住了！”韩立惊呼。

    “哈哈哈！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听雪楼首领狂笑，“陈墨小杂种，还有那个贱人，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给我破！”

    他与其他杀手也同时出手，各种阴毒的法术、暗器、毒雾，如同暴雨般轰击在光罩的薄弱处。

    “卡察……轰！”

    在内外夹攻下，本就濒临崩溃的青罡剑阵，终于彻底破碎！青色光罩炸裂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山谷门户，彻底洞开！

    “杀！一个不留！”黑袍人冰冷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宣告。

    数十道黑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带着滔天杀意，从四面八方，向着分舵内猛扑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那听雪楼首领和数名元婴巅峰的杀手头目，直扑沈墨等人所在的核心院落！

    血腥的杀戮，即将上演！

    然而，就在阵法破碎、杀手扑入的刹那，一直静立不动的沈墨，眼中寒光骤然爆射！他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

    “阴阳轮转，混沌为基——镇域！”

    随着他低沉而充满道韵的喝声，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并非之前那种银灰色的混沌空间域，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包容、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阴阳分判的玄奥气息！

    只见他脚下地面，银灰色的混沌雾气迅速蔓延，雾气之中，隐约有黑白二色气流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奇异领域！这领域范围比之前的“混沌空间域”要小，但其内蕴含的道韵与法则之力，却更加凝实、稳固、充满生机与死寂交织的意境。

    那些率先冲入领域的杀手，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在踏入这“混沌阴阳域”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他们体内的法力运转骤然变得迟滞、混乱，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和干扰。更可怕的是，这领域内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他们的神识感知被严重削弱，连方向都难以辨明！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元婴巅峰的杀手头目惊骇大叫，他发现自己全力催动的遁光，在这银灰雾气中慢如蜗牛，而且体内法力正不受控制地流失，被那缓缓旋转的黑白气流所吞噬、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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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沈墨初步领悟阴阳雏形后，结合混沌之力与空间之力，尝试构建的更强领域——“混沌阴阳镇域”！在此域内，他便是主宰，可一定程度压制敌人修为，混乱其法力神识，削弱其神通，同时增强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和对阴阳之力的运用！虽然范围尚小，维持时间有限，但在此刻，却成了阻挡敌人第一波冲击的坚实屏障！

    “哼！雕虫小技！”那黑袍人见状，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不屑。他身形一晃，竟无视了那“混沌阴阳域”的压制，直接化作一道黑红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领域的边缘，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血煞怨气，直取沈墨咽喉！“伪领域而已，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给本座死来！”

    他速度太快，攻势太猛，那血煞鬼爪未至，一股腥臭扑鼻、直欲令人作呕的邪气已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混乱、暴虐、腐蚀的意志，更是疯狂冲击着沈墨的心神。

    “你的对手，是我。”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月白身影，后发先至，挡在了沈墨身前。云潇玉手轻挥，清心月华珠光华大放，柔和的月华化作一面凝实的冰晶盾牌，挡在血煞鬼爪之前。

    “砰！”

    鬼爪与冰盾碰撞，冰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被击碎。云潇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更白了一分。她伤势未愈，硬接这半步炼虚的一击，颇为吃力。

    “云潇仙子，何必为了这小杂种强出头？不如跟了本座，保你享尽荣华……”黑袍人怪笑，攻势不停，另一只手屈指一弹，数道细如牛毛、腥臭无比的黑红血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云潇周身要害。

    然而，那几道血针在接近云潇身前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发出“嗤嗤”轻响，随即如同冰雪消融，消失不见。

    苏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云潇身侧，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纤纤玉指间，一点纯净的紫芒闪烁：“丑东西，对着美人说这种话，真是煞风景。还是让姐姐我，帮你洗洗嘴巴吧。”

    话音未落，她指尖紫芒猛地一亮，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束，并非射向黑袍人，而是射向他周身那层黑红煞气领域！紫光所过之处，那充满怨念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融净化！

    “瑶光净世诀？！你是瑶光圣殿的人？！”黑袍人惊怒交加，连忙催动煞气抵挡，但那紫光的净化之力极为霸道，竟将他体表的煞气领域侵蚀得不断收缩、暗澹。

    趁此机会，沈墨眼中厉色一闪，在“混沌阴阳镇域”的加持下，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那正与领域抗衡、速度大减的听雪楼首领面前，并指如剑，一缕融合了混沌、阴阳、空间之力的灰蒙蒙剑气，无声无息地点向其眉心！

    这一剑，看似平澹，却蕴含着沈墨对自身大道的初步整合，威力远超以往的混沌剑气！

    听雪楼首领亡魂大冒，他本就伤势未愈，此刻身处这诡异领域，实力被压制了三四成，面对沈墨这快到极致、又诡异莫测的一剑，竟有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望感！他狂吼一声，勉强抬起手中那柄诡异短剑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嗤！”

    灰蒙蒙剑气与短剑相触，短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剑气余势不衰，穿透短剑的防御，在听雪楼首领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血肉并未流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湮灭之色，并且那湮灭之力还在向周围蔓延！

    “啊！”听雪楼首领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倒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他没想到，短短数日不见，这陈墨的实力竟又有了恐怖的提升！这一剑的威力与道韵，比在葬魂谷时，强了何止一筹？

    “废物！”黑袍人见状怒骂一声，舍弃了与苏璎的纠缠，反手一掌拍向沈墨，掌风呼啸，血煞之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脸，噬咬而来。

    沈墨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一合，体内小世界之力与混沌阴阳域共鸣，那缓缓旋转的黑白气流猛地加速，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阴阳太极图虚影！

    “阴阳轮，吞！”

    鬼脸噬咬在阴阳太极图上，并未爆开，反而被那急速旋转的黑白气流层层削弱、分解、最终吞噬殆尽！太极图虚影也黯淡了几分，但成功挡下了这一击。

    “怎么可能？！”黑袍人终于色变。他这血煞掌蕴含的怨念与腐蚀之力，等闲化神圆满也不敢硬接，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吞噬？

    此刻，分舵各处已陷入混战。刘长风、韩立率领分舵弟子，结阵抵御着杀手的冲击。南宫笑和陆子鸣的护卫也加入了战团，两人虽然修为只是化神后期，但功法精妙，配合默契，战力不俗，暂时挡住了数名杀手头目的围攻。南宫笑和陆子鸣则躲在护卫身后，不时扔出几张高阶符箓或法宝骚扰，倒也起到了一些作用。林清瑶、石敢、赵明也与几名同门结阵，苦苦支撑。

    但听雪楼杀手训练有素，人数占优，又擅长刺杀合击，分舵弟子虽奋力抵抗，依旧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裂声不绝于耳。

    沈墨知道，不能拖下去。必须尽快解决最强的黑袍人，或者重创其主力，否则分舵今日危矣。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体内小世界核心处，那缕阴阳雏形被彻底引动，与混沌之力、空间之力疯狂交融。他周身气息勐地攀升，银灰色的混沌雾气与黑白二气交织，在其身后隐隐凝聚出一幅模糊的、仿佛天地未开的混沌画卷虚影，画卷之中，隐约有阴阳分化、清浊初判的异象浮现！

    一股超越了化神圆满，隐隐触及炼虚门槛的恐怖威压，自沈墨身上轰然爆发！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极不稳定，但已让那黑袍人和远处的刘长风等人勃然色变！

    “这是……炼虚道韵？！”黑袍人尖声叫道，猩红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沈墨不答，双手虚抱，那混沌画卷虚影缓缓融入他身前急速旋转的阴阳太极图中。太极图光芒大放，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正在缓缓成型。

    “混沌开，阴阳判——归墟！”

    沈墨低喝一声，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那急速旋转、中心一点黑暗的阴阳太极图，携带着开天辟地、又仿佛万物归寂的恐怖道韵，向着黑袍人轰然撞去！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光线暗澹，连声音似乎都被吞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点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其周围疯狂旋转、绞碎万物的阴阳气流！

    这是沈墨初步整合自身道基，在生死压力下，迸发出的最强一击！虽不完善，却已蕴含了一丝真正的“混沌归墟，阴阳轮转”的至高意境！

    黑袍人脸色狂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毁灭之力，那绝非他这靠邪法强行提升的“伪领域”所能抵挡！他狂吼一声，将周身血煞怨气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布满痛苦鬼脸的狰狞盾牌，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逃离这恐怖一击的锁定。

    然而，那“归墟”太极图仿佛锁定了时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轰在了血煞鬼脸盾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泡沫破裂的“啵”声。

    那足以抵挡化神圆满全力一击的血煞鬼脸盾牌，在与“归墟”太极图接触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中心那点黑暗奇点，更是散发出恐怖的吞噬湮灭之力，将盾牌残存的能量与黑袍人体表煞气疯狂吸入、绞碎！

    “不——！”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身煞气、法力、甚至生机，都在被那黑暗奇点疯狂吞噬！他想挣脱，却发现周围空间被那阴阳气流牢牢锁住，身形迟滞！

    “噗！”

    黑暗奇点穿透了残余煞气，狠狠撞在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空洞，边缘光滑，血肉骨骼尽数湮灭，只留下一个虚无的空洞！他体表的血煞怨气疯狂涌入空洞，试图修复，但那空洞边缘残留的混沌湮灭与阴阳绞杀之力，却如同附骨之蛆，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与神魂！

    “哇！”黑袍人狂喷数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怨毒。他没死，但已遭受重创，本源受损，战力十不存一！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无论是听雪楼杀手，还是通天剑宗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倒飞重伤、气息奄奄的黑袍人，又看向那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冰冷如刀的沈墨。

    一击，重创半步炼虚！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撤！快撤！”那重伤的听雪楼首领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嘶声尖叫，转身就向山谷外逃窜。其他杀手也如梦初醒，纷纷丢下对手，仓惶逃命。

    “想走？”沈墨眼中寒光一闪，强提一口真气，就要追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重伤倒地的黑袍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疯狂的嚎叫，他猛地捏碎胸口一枚隐藏的黑色玉佩，一股浓郁至极、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黑红色光柱，自他碎裂的胸口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以我残躯，献祭楼主！请楼主分身，降临诛敌！”

    随着他疯狂的嘶吼，那黑红光柱在天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红色旋涡！旋涡中心，一道模糊、却散发着真正炼虚层次威压的恐怖虚影，正在缓缓凝聚、凝视着下方的沈墨，一道冰冷、漠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神念，锁定了沈墨：

    “蝼蚁，安敢伤我圣楼长老？死。”

    真正的炼虚威压，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