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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经历了混沌,如同穿梭在虚无之中,眼前看不到一切,似乎是黑,也似乎什么也没有,连黑色也不存在。
等他眼前明亮起来,却又是白,一望无际的白,纯粹的白色。
白召试着向前一步,低头一瞧,好似踩在了透明水面上,脚下看不见的平面随着他的步伐漾起一圈圈水波似的涟漪。
[这是哪?]
他正要探究一番。
忽的,一道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如同静止的水面落下一滴水。
那纯白的空间里,一个黑点突兀出现,随即发生变化。
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水中,扩散,晕开,如同席卷天边的云海,在这纯白的空间里发散。
那晕开的黑色仿佛有了生命,分成两边,不断延伸,不断蹦跳,奔跑。
它经过的轨迹上,留下一道道墨影。
墨影扭动,抽条,塑型,渲染,渐渐成了荷花,莲叶,墨鱼。
墨鱼穿梭在莲叶中,有的跃起,碰到墨荷,似挑逗,水墨花瓣轻晃,荷叶里甩出滴滴墨水至无形水面,又晕开数朵荷花。
水波荡漾,眨眼间,这纯白的空间就成了一幅荷塘景色。
白召颇觉有趣,试着向那游动的墨鱼靠近,可走了几步,那墨鱼与他的距离竟没有丝毫变化。
他又试着跑了几步,还是如此。
荷塘景色仿佛只离他数丈远,却无法靠近一丝一毫。
“这是我的水墨意境,景色还不错吧?”
一道人声从背后传来。
白召转身看去,看见一名年轻男子,穿着宽大衣袍,头戴布冠,面容白俊,一副书生模样。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白召。
白召有些惊讶。
“你好像并不惊讶于这水墨意境,你在惊讶什么?”
年轻书生问道。
“我惊讶你的形象变化如此大。”
白召回答。
先前在天人宫殿里还是个老头形象,现在变成年轻小生了?
“这个啊,天人修士嘛,改头换面一下不是很简单吗。”
“现在是假的还是前面的是假的?”
“现在,是我的真实模样。”
年轻书生向前两步靠近一些,随后手掌往上一抬,两人中间脚下出现一个黑点。
如同先前一般,黑点如墨般散开,随后向上,如喷泉般涌出,涌出的一缕缕黑色渐渐塑型,最后形成一个小桌和两个矮凳。
桌面上,墨水成线,形成了一个棋盘。
“会下棋吗?”
年轻书生伸手邀请白召坐下。
“会一点点。”
白召也没拒绝,直接坐下,心中却是在想:
[这个死了的天人真实面貌都这么年轻,外面那四个尊者,虽然都不下万岁了,难道真实面貌也都是俊男靓女?]
[又是下棋,装高雅。就不能喝着美酒搂着妹妹聊?那多舒服。]
想起那看起来老得不行的三个老头一个老太太,白召很难想象他们俊男靓女的模样。
白召落座后,身前棋盘右边升起一道白色漩涡,形成一个棋罐,自然是白子。
年轻书生持黑子,倒也不客气,直接先下一手,随后说道: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白召微微一笑,也落下一子。
“我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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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书生瞄了他一眼
“最后一个。”
白召微愣,随后摇摇头
“算了,先不说这个,给我说说那个小世界吧。”
年轻书生拈着棋子说道:
“你去的那个小世界由我创造,规则和天地元力也都是我布置的。”
他忽然笑了
“呵呵,不过我还没有创造生命的本事。我猜你应该比较好奇那个望月节是从何而来吧,又为什么没有丝毫记载它的起源。”
白召先前有过一些猜测,本来没想问天人这件事,现在他却主动提起,看来是没那么简单。
白召追问道:
“所以,是怎么来的?”
年轻书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既然没有创造生命的本事,你觉得,最开始,小世界里的那些人是从哪来的?”
白召眼睛微眯,手里捻着白子,这个问题貌似只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你从仙界抓进去的?”
“回答正确,不过不是抓,我还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呢。”
年轻书生笑着落下一子,
“曾经我遇到了一个濒临灭亡的小国家,在他们快被敌国剿灭时,我出手卷走了他们,将他们投到了小世界里,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新的生存空间。”
白召若有所思,
“那望月节……”
年轻书生忽然感慨一声
“异地他乡,流离失所,人有七情,难免思念。可到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没有一处是与故土相似的,连睹物思人都很难做到,除了……”
“除了天上那一轮明月……”
白召抢答道。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论隔着千里万里,故土和人,都照着同一轮明月。
“对,但很可惜,他们的那片空间是我开辟出来的,就连天上的明月,也与这的月亮不是同一个。”
年轻书生略带可惜地说道。
“我把他们投入小世界,但并不想让他们时刻想着回到这来,所以我下了禁制,对于仙界的一切,他们都无法以任何形式记录或传下去,所以他们想要后人回到仙界的想法,也不可能传下去。所以那个小世界就连仙界都不知道。”
“后来,第一批人发现自己无法说出关于故土的任何东西。他们就约定,每年在他们来到小世界的那个日子聚在一起,望着明月思念故土。他们无法告诉自己的后人为什么每年都要来这么一次,只是一直那么做,直到寿命耗尽,成了一种传统,后代也延续着这行为。”
白召恍然,难怪望月节没有记录起源,最初只是一种自愿的聚会行为。
也难怪在那方小世界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都会过这望月节。
他们算是同源。
这么一个望月节的故事,就让白召对于那方世界的认识提升了一大截。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年轻书生落子问道,看着棋局还调侃了一句:
“你好像确实只会一点点。”
“我可是小年轻,哪能跟天人修士比。”
白召不觉如何,下得差便差了。
只是后面白召拿着棋子,犹豫了一番后,才问道:
“那个小世界,有飞升上来的通道吗?”
年轻书生保持着微笑,
“我看出来,你好像陷入了一种对于我们修士来说可难可易的心理困局,最是复杂和麻烦。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问这个问题,我想知道,你真的想让她上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