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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召沉默下来,这个问题,他还真就给不出答案。
年轻书生笑着摇摇头,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小世界根本没有飞升的通道,在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后,你还会下去看她吗?还会去找她吗?还是说,你让她在那个小世界里一个人终其一生?”
白召面容平静,心却静不下来,手指敲着棋子。
年轻书生感慨:
“一年的朝夕,对于修士来说,如同漫长生命里渺小的尘埃。可仅仅一年,却能让人陷入死结,千年难忘。”
唉——
白召叹息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他的叹息,年轻书生有些惋惜,
“何必如此呢,这么年轻,随心所欲些,放纵任性些,自由自在些,不都挺好嘛,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若人生有重来的机会,可历经岁月打磨,少年意气,还能够再生吗?
白召忽然看向他
“你这算是在开导我吗?”
年轻书生笑着摇头
“不,我是在怜悯你。”
白召下了一子
“怜悯我什么?”
年轻书生双指夹着黑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该接受她的爱的,那样在你意识消散前起码能最后体验一次做人的快乐。”
他手里夹的黑棋仿佛散着黑雾,颜色更加深邃了。
白召却是嗤笑一声
“在翻脸之前,我还想问一件事,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呢?进入这次考验的人选里,我好像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个吧?”
“你确实不是天赋最高的那个,有几位与你相当甚至超过你。但,首先呢我夺舍也不想就改变成女人了,其次,综合下来,我觉得还是你最合适。”
本以为他解释完了,又在后面突然加了一句:
“还有一点,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哦?”
白召有些诧异。
“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真正进行这考核,但你在小世界里的表现,却也真算得上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年轻书生称赞道,
“你直接且暴力地拔除了王朝的劣根,丝毫不留隐患,也不在乎过程,这点很少有人能做到。后来你又宣扬出自己的残忍和嗜血,手下功臣说杀就杀,伴侣掌控在手,人们眼里崇高的圣人也成了你的狗。王朝外不管是否有旧怨,一律开战灭国,所有不臣服的使团也是杀得没有底线。”
“可以说,短短时间你就将那个小世界拖进了最黑暗最压抑的时代,而在这最黑最暗之时,你选择上演一出斩杀戏,在天下人的见证下,你即将登临神皇,这世界所有的绝望与死寂都汇聚于你一人,若你成功,那将是一个悲怆的时代。可是,那女子在天下人面前持剑刺向你,这天下所有的希望和光明则全落在了她身上。最终你一场演戏,成就了一位包揽天下气运,受天下爱戴的女皇。她将做到前人所不能及之事,在极暗后,她也将开创一个最为光明辉煌的时代。”
白召听完了他不绝的赞许,却没有什么神情变化,语气有些平淡,
“这并非我的本意,我也没那么深谋远虑,我杀了她的父亲,本想让她远离这一切,活得开心自在些。没想到,弄巧成拙,她最后登上了皇位,成了万古第一。直到最后一刻,我还在想,她会不会后悔,后悔陪我演戏,后悔遇到了我。”
年轻书生抬眉
“说得严重了吧,不至于后悔。”
白召微微摇头
“好了,说回正题吧。”
年轻书生稍有迟疑,随后继续微笑着下棋落子。
“我以为你想多听我说一会儿的。”
“你一定做了很多准备吧?”
白召突然问道。
“当然,能做到的,都尽量了。为了这一盘棋,我等了好久,好久。”
年轻书生看了眼棋盘,又看着白召
“你觉得这盘死局,有多大机会?”
说完,他的眼神满含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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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白召嗤笑一声,落子变得更随意,更快了。
“你当真没再出去过?”
年轻书生摇头
“我没那个多余精力了,只好拼一把。也只好选了你。”
白召又呵呵笑了一声
“那你先前说这死局,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你在与我下棋,可我从没想跟你认真下棋。”
说完,白召捻起白子,神色漠然地放向棋盘。
但他的手在落下突然遇到一股极大的阻力,在钳制他放下棋子。
白召眼中战意许久未有如此茂盛,他双指如铁,死死往下按着白子。
对冲下,周围的水墨意境也变得混乱,墨荷摇曳欲散,游鱼逃向莲叶深处,水波圈圈不停。
年轻书生双眸宛若星云,盯着看完白召这一手后,他忽的笑了一声。
笑得很复杂。
他微微低头,叹息一声。
只是瞬息后,他咬牙喝一声
“我会替你去看她的!”
他猛地起身,最后的这道残魂也要压过去。
可也在此时,那洁白一片的天幕突然宛若琉璃般碎裂。
裂口上,飞出千万缕金色细丝,在他还未抵抗时,就锁住他的四肢,随即就裹线般将他牢牢缠住,再难寸移。
等到天幕彻底碎裂,水墨意境崩塌。
一座恢宏法阵从天而降,阵纹从三角到四角到五角乃至无穷,磅礴的灵气漩涡自上而下注入中心,光韵流转下,仿佛藏着一片星空。
法阵四方,四位尊者随之一起落下。
那道天人残魂也被阵法压低了下去。
白召却是站起身,从阵纹里穿过,不受影响。
阵法彻底落下,融入地面,那水墨意境消退后,竟是出现在了天人宫殿里。
法阵压缩,四位尊者缓缓靠近残魂。
金色丝线将残魂提到了半空中。
此时他已经认命般地停止了挣扎,只剩脑袋露在外面,苦笑一声。
“没想到,连自行消散都来不及做到。”
白召望着他,问道: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无法成功的?”
残魂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
“从你进入水墨意境时,我就知道自己输了。”
先前的狠话,不过是临死嘴硬。
那盘死局,入局的也只有他。
当白召不想多说多听时,他才会无奈地开始最后的拼命。
只有那声叹息,说尽了他的不甘心。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你不是从未了解过外面的情况吗?”
残魂看着四周,无奈摇头,
“我确实未想到流云域内如今会有四位天人修士。不过这不是我认为自己输了的理由。”
白召微微皱眉
流云域?是四宗界以前的名字吗?历史这方面他了解没那么多。
若是以前的名字,怕是都好几万年前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赢不了?”
“还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