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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钻好后，裴肃开始处理硬脑膜。
切开硬膜、观察流出物。
用软羽毛管轻轻吸除积血。
在切口内置入一根消毒过的丝瓜络条，另一端留在头皮外，用于术后持续引流。
手术成功！
最后，缝合包扎！
但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术后感染和并发症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裴肃从屋里出来，对上傅家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嘱咐了一堆的注意事项。
怕他们忘记，他还写在纸上，让他们照做。
而乔自严，干脆留下，照看傅文越。
当裴肃说出，如果术后三日内，患者意识有所恢复，能睁眼，遵嘱动手指，体温下降，引流液减少。
这表示有活下来的希望。
如果术后七日内，未出现颅内感染迹象，能进流食，这表示闯过了最难关。
如果术后一个月，患者清醒，能坐起，无感染。
这才代表着救活了。
傅家众人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裴肃还是道：“可即便救活了，但可能会有偏瘫、智力下降等后遗症……”
这些情况，已在《知情书》里提过，傅家人并不在意。
傅指挥摆手道：“无妨！只要能活着就行。大不了老头子养他一辈子。”
见崔子衿看过来，又叹了口气，道：
“即便救不活，老头子也不怪裴大人……”
裴肃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子。
这是他穿越来后，见过最齐心，最团结，最和睦的一家了。
真羡慕啊！
裴肃还有案子要查，嘱咐了几句，不顾傅家人的挽留，走了。
他今日还要开棺验尸呢！
对胡大虎一家开棺验尸一事，因为家属只是普通人，再加上亲眷胡大姐也同意，这事很好办。
至于姜贵那边，姜家早没人了。
姜贵的妻子带着孩子早改嫁了，而且，还嫁去了郊县。
崔子衿便做主了，开棺验尸。
胡大虎案的四个死者都埋在北郊外。
裴肃坐着崔子衿的马车，在蔡景以及几位大理寺吏员的陪同下，在崔九崔十五等一众护卫的保护下，出了城，来到了郊外。
按裴肃的意思，是不想搞这么大阵仗的。
可架不住大理寺那几位想巴结崔子衿的吏员非要跟着。
而崔子衿竟然也未拦着。
他的意思很简单，待会儿若开棺验尸遇上麻烦，那几个在大理寺多年，如滚刀肉一般的吏员最适合去处理那些事了。
既然如此，裴肃便不再管了。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作用。
他查案验尸、崔子衿为他保驾护航，蔡景执行他的命令，崔九崔十五保护他们。
遇上麻烦时，大理寺那几位吏员上！
各司其职，很好！
在大理寺那几位老吏员的带路下，裴肃他们很快到了安葬胡家人的坟地。
胡家三口埋在一起，墓碑前还摆着未燃尽的香烛纸钱等物，想必是胡大姐烧的。
毕竟，今日也才正月十七。
确定了坟包，蔡景一声令下，开挖。
说实话，这大冬天的，雪还未化，土冻得硬邦邦的，还真不是挖坟的好时候。
可上头的大老爷要挖坟，还给了工钱，而且，是一大笔工钱，顶他们三月的收入了。干活的人笑呵呵的，脱了外衫，手里的锹抡得飞起。
只要银子给得多，莫说冬日里挖坟，便是从石头里挖坟，他们也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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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胡大虎的棺材挖了出来。
这是一口普通的黑漆棺材。
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棺材基本都是原木色的。
但因胡大虎非正常死亡，所以上了黑漆。
但十年过去，棺材外头的黑漆已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的木材表面部分腐坏。
棺材被抬了上来，放在平地上。
开馆这事自有人做，不必裴肃动手。
棺盖被打开，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
不是尸体的恶臭，而是霉味等许多气味掺杂在一起。
开馆的人捂着鼻子连忙后退。
裴肃穿着解剖衣，戴着帽子口罩手套，拿着放大镜，却迎难而上。
十年过去，棺中的尸体早成白骨了。
衣物什么的已完全腐烂，什么都不剩了。
裴肃先大略看过一遍。
死者骨盆高而窄，盆壁深，呈心形，确定是男性尸骨。
至于被砍下的颅骨……
裴肃拿起来，上手掂了掂。
较大、较重，骨面粗糙，确定是男性。
锁骨胸骨端骨骺已出现，判定死者年龄约在十八至二十岁之间，和卷宗中，胡大虎十九岁的年龄基本吻合。
裴肃将白骨一样样捡出来，摆在崔九搭好并铺着白布的长桌子上。
胡大虎行刑前，是验明过正身的。
身高，体型如何，有没有残疾之类的，卷宗上都有详细记录。
而这具白骨，裴肃仔细查看、估算后的身高体型和卷宗上记录的信息基本吻合。
且上颈椎存在一个符合刀斧砍切，近乎水平的致命性切割创伤。
这具白骨是胡大虎无疑。
裴肃仔细检查过每一根骨头，并未发现有中毒迹象。
也未发现除了颈椎骨断裂以外，还有其它的伤。
胡大虎的尸骨检查完毕，胡大虎妻子胡姜氏的棺材也挖出来了。
胡姜氏也是非正常死亡，棺材也是黑漆棺材，情况和胡大虎差不多。
开棺验尸，同样的程序，裴肃再来一次，
骨盆宽而短，盆壁浅，呈漏斗状。且，颅骨较小、较轻，骨面光滑，确定是女性。
锁骨胸骨端骨骺已出现，死者年龄约在十八至二十岁之间，符合卷宗记录的，胡姜氏死时十八岁的年龄吻合。
裴肃此时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声。
三岁的儿子，十九岁的爹，十八岁的娘。
古人生孩子真够早的。
至于身高体型这些，裴肃估算后，确定和卷宗记录的信息基本吻合。
应该是胡姜氏无疑。
而且，这具白骨，舌骨大角单侧内向性骨折，也符合自缢身死的特征。
应该是自缢身亡无疑，而不是被人勒死。
等胡大虎母亲胡李氏的棺材挖出来，开棺，取尸骨。
骨盆宽而短，盆壁浅，呈漏斗状。且，颅骨较小、较轻，骨面光滑，确定是女性。
颅骨骨缝愈合，死者年龄在三十岁以上。
耻骨联合面已出现骨质疏松，死者年龄超过四十岁。
腭中缝愈合在半数以上，但达不到大部分，年龄应该未到四十五岁。
判定死者年龄在四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和卷宗中记录胡李氏四十三的年龄基本吻合。
至于尸骨身高体型这些特征，同样和卷宗记录的信息基本吻合。
尸骨脚跟骨压缩性骨折，符合高坠损伤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