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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崔德的解释，裴肃点了点头。
命案发生的时间在午饭后到未时中这段时间。
吃过饭后，周家应该不会再往炕洞里塞柴火了，毕竟，周家也不富裕。
但里头还有火，凶手杀完人后，将作案时穿的衣衫鞋子扔里头，打算烧掉。
可因为里头的柴火不够，没烧完……
裴肃又看向一脸好奇的表哥，道：
“凶手要么是周家人，要么对周家十分熟悉。熟悉这屋子里的情况。他在杀人后，应该是脱下了带血的衣衫鞋子，擦干净凶器和手上的血，再走到西屋后窗，爬了出来，再将衣衫鞋子扔进炕洞里烧掉，凶器带走了。只是，他没想到，也许当时里头的柴火不够，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并未完全烧掉。”
表哥点了点头：“有道理！”
又不解地道：“为何要带走凶器？”
裴肃猜测道：“许是舍不得？”
表哥理解不了。
不过是一把匕首，或者刀剑之类的，有何舍不得？
就算镶嵌了宝石，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啊！
裴肃要是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怕要笑死。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出身富贵？
穷人家，买把刀都要攒好久的钱才买得起。
有些穷人家分家，几兄弟为了把菜刀，说不定要打得头破血流……
表哥还在自言自语：“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杀这么多人？”
裴肃则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是如何让受害者束手就擒让他动手杀害而不反抗呼救？”
他看向蔡景，道：“去验尸！”
一听要验尸，表哥又激动起来。
跟着裴肃朝院子里走去。
然后碰到了酒糟鼻。
酒糟鼻一脸的苦相，道：
“大人，那下人此刻正发着高烧，喊都喊不醒。”
裴肃看向蔡景。
蔡景对州衙的捕头道：“你去看看！”
捕头领命去了。
见裴肃他们走向棺材，崔九甚至动手去推棺材，本来领着捕头要去找那发烧下人的酒糟鼻连忙跑回来，阻止道：
“大哥说了，不能开棺，不吉利的。”
他说的大哥就是大族老的那个大孙子，最有钱的那个。
裴肃道：“既然是你大哥说的，那不吉利的也会是他，关你何事？”
一听这话，酒糟鼻先是一愣，随后又乐了一下。
似乎很喜欢听到大哥不吉利这样的话，但是，他还是不让裴肃他们开棺。
连蔡景呵斥都不肯答应。
崔德正要用武力解决，裴肃却看向崔九。
崔九于是连忙又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
果然，接过碎银，酒糟鼻让开了位置，但又厚颜无耻地道：
“只能开一个啊！”
他的意思，他们要看所有的尸体，得付出十二块碎银！
真特么贪心！
不过，裴肃不在意。
反正是崔家出银子。
崔家人也不在意。
他们只想尽快破案，早一些带着表哥回去。
崔九推开第一具棺材的棺材盖，里头的人果然收拾过了，不仅露出的皮肤上看不到血迹，还换上了寿衣。
这死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脸型饱满，皱纹不多，头发胡子都保养得不错。
已经出现尸斑尸僵现象，推测的死亡时间和酒糟鼻说的差不多。
裴肃让崔九崔德再多点几根蜡烛，又让崔九抬起死者头部，他掰开死者的嘴，拿着放大镜看向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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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有轻微的发红，但不是很明显。
脸部和五官并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
死者露在衣衫外的皮肤未见外伤。
裴肃又看向死者的指甲缝，有血渍，但大概率是死者自已的血，而不是挠伤凶手留下来的。
等检查完外部皮肤，裴肃又脱下死者身上的寿衣。
表哥则激动地看裴肃脱衣衫，想知道，死者到底伤在哪儿？
衣衫完全散开，露出胸腹。
只见胸部腹部有五个伤口。
创口小，边缘整齐。
裴肃伸出手指，往里探了探。
创道深。
这是锐器伤。
至于是何凶器？
裴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时不好确定，但尖端和刀刃必定锋利。
他最后看向心脏位置的两个伤口。
应该就是这两处伤，导致死者死亡的。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再无其它伤口。
在崔九给了一整锭五两的银子后，裴肃才得以继续开棺，验剩下的十一具尸体。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的情况和第一具差不多，都是胸腹部被捅了数刀。
到第五具时，情况稍稍有点不一样了。
第五具尸体，年纪大概五十多岁。
检查完这人胸腹部的伤口后，裴肃又去扯尸体的裤子，这时，酒糟鼻突然张了张嘴，似乎想制止，可被崔德一瞪，最后又闭上了嘴。
裴肃不知他为何突然有这个反应，可等扯下这具尸体的裤子，裴肃顿时明白了。
这具尸体的那话儿不见了。
整根被割下，连同蛋蛋。
看切口并不整齐，凶手应该不是高手，或者，当时凶器已经没那么锋利了。
看到眼前一幕，崔九崔德蔡景都是一愣，齐齐看向裴肃。
这和周知州案情况很像啊！
难道凶手和周知州灭门案是一个人？
表哥则目瞪口呆。
宫里有内侍，他小时候恶作剧，也看过内侍的
可那是已经愈合后的伤口。
而不是像此刻，刚割下不久的伤口，清洗过后，那种发着惨白颜色的皮肉……
表哥有些不适应，连忙别开了眼睛。
之后，又查出了两具尸体，下身也是这种情况。
这两具尸体，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
验完尸。
表哥忍不住了，他之前已经从崔十五那儿知道了周知州灭门案的一些细节，知道周知州和他两个儿子也被割了命根子。
他问裴肃：“是不是和周知州灭门案的凶手是一个人？”
裴肃摇头道：“暂时不确定。”
表哥道：“怎么能不确定呢？都是被割了那东西……”
裴肃看着他，无奈地道：
“查案呢！先尽量找各种线索证据证物，再分析推测案件的真相。如今线索证物还未找完，就断定凶手为时尚早。”
表哥还要说话，裴肃看向他的嘴，伸手道：
“约法三章。”
别说了，别问了。
烦不烦？
见他才摸过尸体的手要来捂自已的嘴，表哥吓得连忙闭上嘴。
紧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