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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呈心里清楚，自己魂穿而来，骨子里带着不少现代的习性与想法，时间长了，言行举止容易引来议论。

    如今刚在谭家台落脚，田地还没置办，房屋未建，正是分开的最好时机。

    兄弟三人分开居住，各自打理家事，既能避开生活习惯上的摩擦，也能让他活得更自在。

    至于父亲，他愿意跟着哪家住便跟着哪家住，若是想图个清静，便单独为他盖一处养老，安安稳稳享清福。

    见老爹与两位哥哥还沉浸在“分开建房”的震惊中没缓过神。

    林呈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温和又诚恳：“爹，您年纪大了，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儿孙福了。往后每月，我们兄弟三人都会按时给您送养老钱粮，您可以单独住一间小院，也可以轮流在我们三家歇息，怎么舒服怎么来。

    房子我们自己盖，田地我们自己开垦置办，不用您再费心操持。

    现在家里只有银钱，没有田产房屋，干干净净分了最好，免得日后家业置办齐全，再分家反倒生出矛盾，伤了兄弟和气。”

    林老头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转头看向林山与林海：“老大、老二，你们俩怎么想？分开建房，说白了就是分家，你们可想清楚了？”

    林海与林山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震惊与不解。

    他们还从未想过分家这回事，在他们的观念里，只要爹娘还在，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住在一起。

    林海性子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老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爹娘在，不分家！哪有让爹一个人搬出去住的道理？传出去，旁人要戳我们兄弟的脊梁骨，骂我们不孝的！”

    林山也闷声闷气地附和，看向林呈的目光带着几分受伤：“老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拖累你了？”

    林呈连忙摆手，急着解释：“大哥、二哥，你们可千万别想岔了！我绝没有半点嫌弃你们的意思！只是眼下这地基你们也看见了。

    七扭八歪的，根本建不出能让一大家子都满意的连排大屋。

    若是勉强挤在一起，屋子采光不好，住着憋屈，日子久了，妯娌之间、兄弟之间难免生嫌隙。

    若是分开建房，各家按照自己的心意盖屋，又挨得近，有事一喊就能相互照应，和没分家没什么两样，反而更自在。

    你们静下心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再者，我什么时候忘了过哥哥们？之前烧炭、鞣皮子，哪一样不是我带着大家一起做的？

    往后有赚钱的门路，我依旧会带着你们。分家不分心，我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谁也改变不了。”

    林老头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老大、老二，老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你们都已成家，有了各自的妻儿，往后孙辈越来越多，一大家子挤在一个院子里，牙齿还有碰舌头的时候，更别说人了。

    趁着现在田没开、房没建，银钱粮食都还清楚，分了也好，免得日后我老头子分配不公，落得全家埋怨。”

    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想儿孙绕膝、阖家团圆？

    可想起逝去的老妻，如今只剩他一个老头子，操持二十多口人的家事，早已力不从心。

    老三说的在理，与其日后闹得不可开交，不如趁早分开，各自安好。

    林海与林山见父亲也倾向于分家，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也不好再强硬反对。

    林呈见状，连忙放缓语气打圆场：“大哥、二哥，这事不急在一时。你们回去问问大嫂、侄儿，侄儿媳妇们的想法。

    我也问问秀儿，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分开住，我们再一起想法子，和别家换一块地盖房。”

    林老头点了点头，沉声道：“对，都回去问问。”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呈刚出房门。

    就看见院门口围了不少谭家台的村民，一个个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疑惑地走到正在劈柴的父亲身边，低声问道：“爹，他们来干什么？怎么都围在门口？”

    林老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干柴，火苗发出噼啪的轻响：“问咱们家要不要雇人干活，我说家里人手暂时够，让他们先去别家问问。”

    这时，院外就有人高声喊了起来：“老爷子，我们不要工钱，管一顿干饭就行！给口饭吃，我们就愿意干活！”

    林老头无奈，只得走到门口，拱了拱手，好言好语婉拒：“多谢好意，我家的房子还没定好怎么建，暂时用不上帮忙，等定好了，我第一个喊你们，麻烦大家先回去吧。”

    说了几句好话，把围在门口的村民打发走。

    林呈转身来到后院，张秀儿正带着几个孩子收拾后院。

    林呈走上前问道：“昨晚睡得可好？孩子们都闹不闹？”

    张秀儿笑着点头道：“睡得很好，听说不用再赶路，能在这里安定下来，大家心里都踏实。”

    说完，她压低声音问道：“我听大嫂说，咱们家要分家？是真的吗？”

    林呈“嗯，我提了分开建房，也就是分家的意思。我还没问你，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分，还是不想分？”

    张秀儿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期待：“当然想！”

    分了家，她就能自己当家作主，不用再听大嫂的酸话，不用在花销上小心翼翼。

    只是以前丈夫读书花销大，占了家里的便宜，即便心里想，也从来不敢提半个字。

    林呈笑了笑，将昨晚讨论的地形难题、建房困境，以及自己提议分家的考量简单说了一遍，又问道：“大嫂她们是什么想法？”

    张秀儿压低声音，细细分析：“大嫂是想分的，她早就想自己当家作主了。

    按照习俗，公公理应由大房养老，若是公公跟着大房住，二房三房给的养老钱物，大房自然能沾光。

    世福媳妇不愿意分，是怕分家后，大嫂私下磋磨她，住在一起人多眼杂，大嫂还能收敛些。

    二房的侄儿媳妇不想分，是她们上头没有婆婆管束，不分家也过的自在，自然不愿意分。”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若是爹和大哥二哥都不同意分，那就算了，咱们也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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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呈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忙吧，这事我来说。”

    张秀儿离开后，林呈找了个由头，把正在收拾农具的父亲拉到墙角僻静处。

    “爹，您想想，咱们家现在就有二十多口人，将来孙子娶亲、曾孙出生，人口只会越来越多。

    全都挤在一个大门里，事事都要您操心拍板。今天您给这个孙子一个铜板买糖，明天那个孙媳妇就会在背后嘀咕您偏心。

    等以后咱们开垦了田地、建好了房屋，再想分家，您怎么分才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林老头低着头，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林呈继续劝说：“不如趁现在，什么都还没置办，干干净净把家分了。您的养老房，我们兄弟三人出钱出力，给您盖得舒舒服服，围上小院，种上花草，清净又自在。

    每天儿媳妇、孙媳妇轮流给您送饭，您手里有养老钱，喜欢哪个孙子，看谁孝顺，就赏点零花钱，舒舒服服当老太爷，这难道不好吗？”

    林老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什么胡话！我还干得动，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能坐着等享福？

    你小子怎么一门心思想着分家？你大哥二哥哪里得罪你了？”

    林呈一脸委屈地叫屈：“爹！您可冤枉我了！两个哥哥都很好，没有得罪我。

    我实话说了吧，我不习惯事事亲力亲为，往后田地里的活、家里洗衣做饭的事，我打算全都雇人做。

    这样的做法，大哥大嫂、二哥他们能答应吗？他们定然觉得我铺张浪费，日子久了，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林老头皱着眉：“自己能做的活，为什么要雇人？平白浪费银钱。”

    林呈摊了摊手，无奈道：“您看，这就是想法不一样，住在一起，迟早会闹矛盾。”

    林老头沉默了半晌，枯瘦的手指攥了又松，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松了口：“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分了吧。”

    午饭后，林老头把全家成年男女都叫进了刚搭建好的小偏房，屋子不大，挤得满满当当。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树大分枝，人大分家，古来如此，今天索性就把家分了。也不用请族长族老过来，咱们自家关起门来分。”

    “爹！”“爷爷！”

    几房人反应不一，有人惊诧，有人期待，有人不满，神色各异。

    林老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拿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旧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有金银锭，还有一些散碎铜钱，是除去一路开销后的全部家当。

    “这是咱家所有的现银，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两。粮食还剩三千斤，咸肉、熏肉加起来三百斤，另外还有牲口、车、农具……”

    将家里财产报完，他继续说道：“我拿二百两银子，作为我的养老和盖房钱，再留出五百斤粮食、五十斤肉，作为我的口粮。

    剩下的银钱、粮食、肉……你们三兄弟平分。

    日后每年，你们三家各给我一些养老钱粮，等我百年之后，我的养老房和地基归老大。”

    话音刚落，林大嫂站了起来：“爹！您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能一个人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外人还不知道怎么戳我们脊梁骨，说我们不孝呢！

    您就跟我们大房住，养老送终我们大房全包了！二弟、三弟他们每年给点孝敬钱就行，有我伺候您，他们也能放心！”

    林老头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家里东西都是平分的，养老自然也要三家一起承担，不能让你们大房独担吃亏。”

    王氏急得额头冒汗，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爹不和大房住，大房就占不到半点便宜，即便公公说百年之后房子归大房，那也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了。

    她使劲拉了拉林山的衣袖，使着眼色，想让丈夫帮着说话。

    林山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听爹的安排！”

    王氏更急了，也顾不得体面，直接说出了心里话：“爹！谁家分家不是长子占大头？您怎么能把银钱粮食都平分了？那我们大房岂不是吃了大亏？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您对我们大房不满意呢！您还不肯跟我们住……”

    “闭嘴！”林山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爹怎么分就怎么分，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多嘴！”

    他转向林老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满是担忧：“爹，分家儿子没意见，可您一个人住，儿子实在放心不下。”

    林海也连忙附和，连连点头：“是啊爹，要不您轮流在我们三家住，一家住十天半个月，也好有个照应，一个人住，我们心里都不安稳。”

    林呈不开口：“大哥、二哥，爹的房子就建在我们旁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出什么事？

    等房子盖好了，爹想在哪家吃饭就在哪家吃，想回自己屋清静就回自己屋，自由自在，岂不更好？”

    林海与林山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再反对也无用，神色间虽有些闷闷不乐，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好吧，都听爹的。”

    接下来便是具体的家产分割，银钱按数平分，每房分得三百四十三两三钱银子，粮食、肉、牲口、车辆也都评估作价，或是抓阄分配，公平公正。

    最后是宅基地划分，原有破屋地基留给林老头建养老房，林海抓到了紧邻父亲的地块，林山抓到了中间地块，林呈则抓到了最左边、靠近荒山坡的位置。

    这里位置偏，也更僻静，林呈心里反倒十分满意。

    兄弟三人写好分家文书，各自按上手印，签下名字，从此便算是分家立户了。

    分了后，各家立刻忙活起来，都想尽快把房屋建好，安稳过冬。

    林呈先是找来谭饱嗝和谭丰收、谭满筐兄弟，托他们在村里搜集硫磺、木炭，硝石。

    这个东西可以在茅房、老墙根、牛栏周边的白霜土里收集。

    随后，他又雇了十来个谭家台的村民，帮忙清理自家宅基地上的树木、灌木与杂草，为建房做准备。

    安顿好这边，林呈转身去找泥瓦匠林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