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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臂，轻轻卷起衣袖：
“应该不严重吧，就是摔倒时下意识用手撑地，撞了一下，有点疼而已。”
“再小的伤也不能马虎。”
萧景川握住她的手腕，眼神愈发认真。
他按压她的手肘，仔细检查着。
“师兄，我疼……”
“忍一忍，若是伤及筋骨，处理不当便会留下病根。
日后怕是会像陆大人那样，每逢刮风下雨天，伤口就会作痛。那才是大麻烦。”
“陆羡的手有旧疾？”
苏枝意连忙追问：“是上次救我被马车撞的时候弄伤的吗？”
萧景川摇了摇头。
“上次他因马车相撞受伤，我替他诊治时，便发现他的手有旧疾。
看上去是几年前留下的。
与救你无关的，你不必太过自责。
我听闻他从前在边关当过兵，想来，这旧疾，应当是那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
苏枝意怔住了。
可她却知道，那时候陆羡在边关，她每日都会替他把脉调理身体。
他的手虽偶有磕碰，却从未受过重伤。
更不曾留下这般会反复发作的旧患。
难道，是这三年他在锦衣卫任职期间，遇到了什么凶险，才弄伤了手？
萧景川见她眼神恍惚，唤她：
“枝意呀，先顾好你自己吧。
你现在浑身是伤，不琢磨着好好养伤，怎么还反倒去操心别人的事？”
不一会儿，萧景川便将苏枝意身上的伤势检查妥当，这才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陆羡与叶青柔早已等候多时，两人神色各异。
见房门打开，二人双双走了进来。
叶青柔率先走到萧景川面前，一脸担忧的神情。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牵挂苏枝意的伤势。
“萧太医，劳烦你了，枝意姐她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苏姑娘身上多处受创，额头伤势尤为凶险。
后续怕是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不可劳心费神。”
“那……那她的头呢？会不会影响神志？
之前她一直说些奇怪的话，我真的很担心她会记错事情。”
萧景川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头部受创的影响，现在还不好说。
需得再多观察一阵子，后续才能断定情况。”
听到这话，叶青柔悄悄松了口气。
萧景川这话，虽没有直接将嫌疑引到她身上，却也没有足够的依据指证她。
更何况，所有人都以为苏枝意是正面摔倒，根本不可能看清背后之人。
即便苏枝意有所猜想，也无法实证。
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收敛了窃喜，换上一副温柔关切的模样，转头看向榻上的苏枝意。
“枝意姐，既然萧太医说了要好好休养，你就安心歇着，别想太多。
我回头就让人炖些补品送来，给你补补身子，也好快点好起来。”
苏枝意不想与她虚与委蛇，刚要开口拒绝，不想屋外突然传来春桃急促的禀报声。
“姑娘，姑娘，慕颜姑娘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
不过片刻，春桃就领着慕颜走了进来。
慕颜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榻上的苏枝意身上。
可当她瞥见屋内的陆羡时，身形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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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躬身行了一礼：“见过东家。”
陆羡微微颔首。
“你不在听雪楼安分待着，怎么贸然跑到这里来了？”
“东家，事出突然，事关枝意的安危，我实在放心不下。
便和妈妈匆匆打了招呼，过来看看，很快就回听雪楼，绝不耽误楼里的事。”
陆羡没有再追问，只是沉沉地看着他。
慕颜稍稍抬眸，避开陆羡的目光，迅速转向苏枝意。
“枝意，有件事要告诉你。
今日你摔倒的那条小巷里，正巧有一个乞讨的孩子。
他说，他亲眼看到了你摔倒的全过程。”
“什么？”
屋内所有人皆感震惊，却是各怀心思。
苏枝意抓着她的手，问：“慕颜，你说的是真的？”
慕颜重重点头。
“是真的。方才我身边的丫鬟小菊去采买商品，在小巷附近听到那孩子和其他乞丐闲聊，无意间提及此事。
只是小菊性子有些迟钝，等反应过来想拉住那孩子细问时，他已经跑没影了。
没能把人带来，否则，定让他去衙门，把当时的情形说个清楚。”
说着，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叶青柔。
叶青柔此刻早已面色涨红，手心被掐得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强装镇定，嘴角的笑容却很是僵硬。
陆羡起身问：“慕颜，事关重大，你且细说，那孩子什么样的？”
慕颜迎着陆羡的目光，抬手在自己胸口下方比了比。
“那孩子约莫八九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大概就这么高。
虽是乞讨的孩童，说话却条理清晰。
他说，下午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衫的漂亮姑娘，独自走进了那条偏僻的小巷。”
苏枝意连忙点头：“是我，我今日穿的的确是白衫，那孩子看到的，定然是我。”
“那孩子说，他见你面善，本想跟着你，上前乞讨一点吃食。
可他还没走近，就见有另一个人，悄悄跟着你，也进了那条小巷。”
这话一出，叶青柔的身子一颤，掐着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屋内的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陆羡向前微微倾身，沉声追问：
“后来呢？那孩子有没有看到，跟着她进巷的人是谁？”
慕颜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说巧不巧，就在那人跟着枝意进巷没多久，那孩子心急着乞讨，竟趁着两人走远，悄悄窜进了小巷旁的窄道。
他想着从前面绕过去，迎面拦住枝意，好开口求些吃食。”
苏枝意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没看到后面跟着我的人？
可他能确定，真的有人跟着我，对吗？”
慕颜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
神色有些复杂。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回应哪一句。
陆羡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这又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
“那孩子的确清清楚楚看到，有一个人跟着枝意进了小巷。
所以枝意这一摔，绝对不是意外。
可他绕路的时候，也正好错过了那人动手的画面。”
苏枝意眼里闪过失望。
慕颜忙道：“枝意，你别急，其实那小乞丐也不是全无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