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倒是愈发刻薄。
她站起身，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苏枝意。
忽然，女人嗤笑道：“小丫头，你可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多少钱吗？
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看你穿得平平无奇，也不像是出身权贵的样子。
敢问，你是哪家的小丫头片子？
跟她这种以色侍人的女人混在一起，八成也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出来的吧。
就你们，也敢在这里装阔气？真是不要脸。”
慕颜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苏枝意身边，挡在她身前。
“沈夫人，与她无关，求您高抬贵手。”
苏枝意诧异地看着慕颜。
果然自己没猜错，二人是认识的。
而且对方的身份一定还不低。
可能……她的丈夫与慕颜有什么关系。
所以才会这般的讨厌慕颜。
沈夫人见慕颜服了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道个歉。本夫人便饶过你们这一次，不然，今日你们别想出这玲珑坊的大门。”
苏枝意想阻止，却被慕颜拉住。
只见她微微躬身：“对不起，沈夫人，是我冒犯了您，求您恕罪。”
这一句道歉，说得何其艰难，何其卑微。
她可是听雪楼的头牌花魁，才情绝世，容貌倾城。
京中无数世家公子争相追捧，便是权贵子弟，也得对她礼让三分。
何曾这般低三下四地向人道歉？
可今日，为了不连累苏枝意，她只能忍。
沈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行了行了，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慕颜再也不愿多待一秒，连忙拉起苏枝意的手，快步朝着玲珑坊的大门走去。
苏枝意被她拉着，火气未消。
走出一段路后，才轻轻挣开她的手。
“慕颜，她到底是什么人？你今日怎么会这般忍让？这一点都不像你！”
她太了解慕颜了，慕颜虽是花魁，却性子刚烈。
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平日里便是有贵客无意间冲撞了她，听雪楼的妈妈都会亲自为她出头。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忍气吞声的性子。
可今日，面对沈夫人的百般羞辱，她却选择了低头道歉。
这般反常，实在让人不解。
慕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她是沈确的夫人，你确定，我们要去招惹她吗？”
苏枝意浑身一怔。
“你说的是，锦衣卫总指挥使沈确？”
沈确是锦衣卫的掌权人，职级比陆羡还要高。
一瞬间，苏枝意也明白了许多。
慕颜今日的忍让，是无可奈何。
她们只是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根本得罪不起沈确夫妇。
若是真的闹起来，吃亏的终究是她们自己。
同时，一个念头也悄然浮上心头。
慕颜与沈确之间，好似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看着慕颜闷闷不乐，苏枝意很是心疼。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慕颜的手：“慕颜，都是我太冲动了，害你受委屈了。”
“与你无关的，她本就想为难我。”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有些饿了，你饿不饿？前头巷口有家馄饨铺子，听说味道极好，我们去吃碗馄饨，暖暖身子吧。”
“好。”
街巷里人来人往，不多时，她们便走到了那家馄饨铺子。
老板见二人进来，迎了上来：“二位姑娘，要吃点什么？”
“老板，给我们来两碗小馄饨，多放些香菜和葱花。”
“好嘞！两碗小馄饨，多放香菜葱花。”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
苏枝意舀了一勺汤汁，送进嘴里，很是鲜美。
慕颜却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碗里的馄饨。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枝意：“枝意，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苏枝意闻言，放下手中的勺子。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那我自然是想听的，我想听听你的心事，想陪着你。
可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都有不愿提及的心事，我懂。”
慕颜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淡淡开口。
“我在听雪楼，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一直是卖艺不卖身。”
苏枝意轻轻点了点头。
慕颜虽是听雪楼的花魁，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她的才情、容貌，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
也正因如此，才深得各世家公子的喜爱，即便不能得她倾心，也始终对她礼让三分。
可慕颜的语气，却突然沉了下来。
她叹息：“可是，我却跟过一个男人。”
“这个人，是沈确？”
慕颜拿起勺子，在汤里轻轻舀了舀，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枝意难以置信，这两人怎么会有关呢？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画舫赴宴之事。
当时慕颜特意来通知她，沈确也会去画舫，还特意叮嘱她小心应对。
那时她还疑惑，慕颜怎么会知晓沈确的行踪。
如今想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他们二人，早就有这般牵扯……也怪不得沈夫人会那般针对慕颜，那般羞辱她。
慕颜承认了这个秘密，好似也释然了。
“好了，不说我了，这些烦心事，提起来就扰人心绪。
还是说说你吧，你和东家，最近怎么样了？”
苏枝意脸色一红，连忙辩解：“你说什么呀？”
见她这般窘迫的模样，慕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家对你向来是不一般的。男女之事，我看得可比你明白多了。
何况，东家最近来听雪楼，总是会悄悄向小厮打探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以我对东家的认识，他从前性子冷硬，心思全在公务上，从来没有这般上心过这些。
只有你来了应天府，他才变成了这样。”
苏枝意的脸颊更红了。
“我和他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颜见她这般，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好好好，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今天姐妹出来，就是为了散心，就是应该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