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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2章 永寂黑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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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记得云海宗后山有一口枯井。

    井沿长满青苔,井口只有三尺见方,往里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没人知道那井是什么时候有的,也没人敢下去。有年夏天,他最怕热的小师弟嚷嚷着要跳井凉快,被师兄一把拽住,骂他:“黑成那样,跳下去魂都找不回来。”

    此刻他悬浮在永寂黑渊的边缘,想起那口枯井。

    眼前这片虚空,比那井黑一万倍。

    不是寻常的黑暗,是“空”。

    永寂黑渊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物质,没有时间流逝感,甚至连“虚空”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里稀薄得近乎不存在。

    若非那枚令牌发出微弱的震颤,林风甚至不确定前方还有路。

    “这里……”星龙宿老只说了两个字,便沉默下去。

    老龙魂没有说出口的是:这里不像活物该来的地方。

    林风没有停。三枚星钥在掌心微微发热,像三颗越来越不安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此处根本没有“气”,那只是数百年修行养成的习惯——一步踏入黑渊。

    没有“进入”的感觉。

    更像是在某一刻,身后还有微弱光亮的混沌回廊忽然消失,而他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央了。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瞬息,也许是万年。

    星钥的热度是他感知中唯一恒定的坐标。三枚钥匙相互共鸣,在他掌心构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力场,将黑渊中某种无形无质的压迫力隔绝在外。

    终于,前方出现了第一样“东西”。

    摇光号!

    它悬停在黑暗中,船体残破,灯火尽熄。无数透明因果线从虚空深处延伸而来,缠绕着每一寸甲板、每一根桅杆、每一具仍立在岗位上的尸骸。那些尸骸保持着战死时的姿态——有的在结印,有的在挥剑,有的转头朝向船外,似要看清敌人来处。

    他们的面容早已风化,却仍有人保持着向船首方向遥望的姿势。

    仿佛百万年过去了,还在等一个回音。

    林风低头看自己掌心。三枚星钥同时亮起银光,照出他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的神情。

    他没有停留,越过摇光号残骸,继续向前。

    然后是第二样“东西”。

    那是因果虚空中见过的——只是此刻亲眼得见,才知那气泡里的画面何其贫瘠。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央,是一道横亘万里的裂痕。

    裂痕边缘如被某种巨力撕开,参差不齐,仍在缓慢扩张。裂痕之内,是更深、更纯粹的虚无——那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存在,而是“存在”本身被吞噬后留下的空洞。

    而在裂痕最深处,有什么在沉睡。

    林风看不清它的形态。每一次试图定睛细看,意识中便涌起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凡人窥视深渊太久,会被深渊拖入。只能感知到一些模糊的轮廓:那是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意志”,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只有与生俱来的本能——

    吞噬。

    裂痕周围,漂浮着无数残骸。

    不止古天庭的船舰,还有林风从未见过的建筑样式、法宝碎片、甚至某些巨兽的骸骨。那是被噬界吞噬的其他天地,它们也曾有繁盛文明、璀璨道途,如今只剩这些沉默的碎屑,环绕在裂痕边缘,一圈一圈,像溺水者漂在水面的遗物。

    林风停在裂痕百里之外。

    三枚星钥骤然炽亮,从他掌心飞出,悬浮于裂痕上方。摇光、天权、天玑——三道光柱自钥中射出,在黑暗中交汇成一枚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法阵虚影。

    逆因之阵。

    阵纹如水波缓慢展开,每一道线条都是古天庭顶尖阵法师以命刻入星钥的遗作。林风看不懂其中万分之一的玄奥,却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意志:

    斩因果。

    不是斩自身因果,是斩噬界与此方天地之间那道最根本的“吞噬之因”。

    阵成需三钥同启。

    林风抬手,法力灌入。

    三钥齐鸣!

    整片黑渊骤然震动。

    法阵中央,一道银白光束冲天而起,直指裂痕深处那道沉睡的存在。

    光束触及的刹那——

    那个东西,似醒了。

    没有咆哮,没有动作。林风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真的有“醒”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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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感觉到,原本死寂的黑渊中,忽然有了“注视”。

    无数道注视。

    从裂痕深处,从每一片漂浮的残骸后,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整个永寂黑渊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这注视没有情绪,没有意图,只是单纯地发现了一只蝼蚁误入领地,于是低头看了一眼。

    但仅仅这一眼。

    林风周身的法力运转骤然凝滞,混沌龙珠发出濒死般的哀鸣,世界之力如雪遇沸油,飞速消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层层剥落——不是被攻击,只是在那种存在面前,这一切本就如纸糊。

    要被看见了。

    被看见,就会消失。

    就像那被吞噬的万千天地,就像摇光号全体葬入血碑的将士,就像天权十二卫以身饲心、天玑老将以残命枯等百万年——

    都是为了让这一刻有人能站在这里。

    林风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维持住最后一线清明。

    他抬起手。

    不是催动法力,不是结印。

    只是简单地,探向自己心口。

    那里有一根细若游丝的灰线。

    百万年前,无数陨落于此方天地的生灵,在彻底湮灭前凝成的最后执念。它穿过时空,系在一个陌生人的魂魄上。没有问过那人愿不愿意。

    此刻,林风握住这根线。

    不是斩断。

    用力一拽!

    灰线自他心口被生生拔出了。

    那一瞬,他看见了。

    看见摇光星君亲手刻下最后一个战友的名字,在血碑下独坐三日,最终化作碑上一道不灭残魂。

    看见天权十二卫将星钥封入自己心口,对彼此说:“等那个人来。”

    看见天玑老将秦霜燃尽最后一滴精血,将遗音封入星钥时,望向北方低声说:“百万年,太久了。不知他能来不?”

    看见无数他不认识的古天庭将士、部洲生灵、甚至不知名姓的凡人在噬界降临的那一刻,没有逃,没有跪。

    他们只是抬头,望着吞噬而来的黑暗,把最后的力气用来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握紧武器。

    灰线从他掌心飞起,如一道逆流而上的光矛,直直刺入裂痕深处。

    归还。

    是此方天地亿万生灵,在百万年后,终于有人替他们把百万年前那口咽不下的气,当面吐了出来。

    “轰——!!!”

    裂痕深处传来第一声真正的咆哮。

    那咆哮里有愤怒,有痛楚,有亿万年不曾体会过的——“被反击”的惊愕。

    法阵光芒大炽。逆因之阵捕捉到噬界本源那一瞬的失稳,银白光束如万道利剑,刺入裂痕深处每一道因果节点。

    噬界在收缩。

    那些缠绕在残骸上的吞噬触须纷纷断裂,裂痕边缘扩张的速度骤然停止。沉睡的存在第一次产生了类似“忌惮”的情绪波动——它不认识“恐惧”,但知道这东西会让它痛。

    林风立在法阵下方,周身道基已崩裂大半,七窍都在渗血。

    他只是笑了一下。

    原来十万年的托付,拔出来的时候这么轻。

    法阵仍在运转,银光越来越盛。林风感到意识在飞速模糊,眼前黑暗与白光交替闪现。他隐约看见三枚星钥的灵光在缓缓黯淡——这是钥匙最后的使命,耗尽全部力量后,它们也会如主人般归于虚无。

    他忽然想问那几位素未谋面的主将一句:值得吗?

    但已没有力气开口。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

    一道陌生的气息,自黑渊另一侧悄然浮现。

    那气息古老、厚重,带着某种林风极其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的……星辉。

    裂痕深处,噬界本源的咆哮,在这一刻骤然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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