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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星龙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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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辉来处

    那气息出现的刹那,整片黑渊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林风半跪在虚空,视线已被血糊住,只看见远处那点模糊的星辉越来越亮。

    温和的、熟悉的,像幼时夏夜抬头看见的第一颗星。

    裂痕深处,噬界本源的咆哮从愤怒转为某种他听不懂的音调。那不是语言,是存在本身发出的波动——林风读不懂,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意味。

    忌惮。

    这东西活了不知多少亿年,吞过不知多少方天地,此刻竟然在忌惮那点刚刚出现的星辉。

    星辉近了。

    穿过摇光号的残骸时,那些悬停十万年的因果线轻轻颤动,风化千年的尸骸中,有几具微微侧首,仿佛在辨认故人。

    穿过天权十二卫葬身的方向时,黑渊某处传来极其遥远的、风铃般的轻响。

    穿过林风身侧时,星辉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极轻柔的力量拂过眉心,那些崩裂的道基、枯竭的法力、被噬界注视灼伤的魂魄——不是被修复,而是被“记得”。

    有人记得他曾经完好过。

    这点记得,让残破的躯壳勉强撑住了没有散开。

    星辉越过他,悬停于逆因之阵中央。

    三枚星钥已濒临寂灭,光芒淡得像将熄的烛火。星辉落下的瞬间,钥身同时一震,即将熄灭的银光竟重新燃起,虽不如初时炽烈,却多了一份沉沉的、绵长的力道。

    法阵运转骤然顺畅。

    林风终于看清了星辉中那道身影。

    那是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残影,身披古天庭星君制式的战袍,战袍下摆却已破碎大半。面容被光芒笼罩,只隐约辨出是个中年男子的轮廓,眉宇间没有摇光星君的悲壮、天权十二卫的决绝、天玑老将的疲惫。

    是一种很平静的神色。

    像做了该做的事,等到了该等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走到终点。

    “帝君……”星龙宿老的声音从林风识海深处响起,抖得不成样子,“帝君?”

    老龙魂十万年不曾以这等语气说过话。

    林风怔住。

    星龙帝君。

    那个在他获得星殒龙魂传承时、只存在于传承记忆残片中的名字。那个传说中于噬界降临之初率七十二部洲血战百年、最终下落不明的古天庭第一代执掌者。

    他只当那是已陨落百万年的古人。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这道身影。

    星龙帝君的残影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首,望向裂痕深处那道正在收缩、却仍在扩张边缘的黑潮。噬界本源的气息不再如方才那般不可直视——并非它变弱了,而是帝君的星辉落在中间,替林风挡住了那道“看见即湮灭”的注视。

    “百万年弹指一挥间。”帝君开口。

    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你在老夫躯壳上扎的窟窿,愈合了吗?”

    裂痕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受伤巨兽从喉咙深处压出的余音。

    帝君没有等回答。他抬起手,掌中星辉凝聚成一柄残破的长戟——戟身断了半截,刃口卷刃多处,却仍稳稳握在他手中。

    这柄戟,百万年前捅进过噬界本源核心一次。

    没能杀死它。只是让它痛了百万年。

    “你吞了天枢、天璇、天玑、天权、摇光。”帝君淡淡道,语气像数家珍,“七十二部洲,你吞了六十九座。古天庭百万修士,十不存一。”

    他顿了顿。

    “剩下那一成,换成因果钉,钉在这片混沌各域。你吞一界,因果钉便刺你一记。”

    裂痕深处的轰鸣骤然拔高。

    “痛吗?”帝君问。

    他没有等回答。

    残戟抬起,遥指裂痕最深处。

    “老夫当年一剑斩偏,没能把你钉死在归墟。今日这后生替你拔了十万年前那根没拔出来的刺——”

    他侧首,终于看了林风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赞赏,没有嘱托,没有长辈对晚辈的任何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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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平静地,像看一个终于赶到战场的同袍。

    “——剩下的,老夫替他补完。”

    话音落。

    星辉炸裂成万丈流光。

    帝君残影化作一道贯穿黑渊的银色长虹,半截残戟直直刺入裂痕深处。

    那不是攻击。

    那是百万年前未完的那一剑,终于在百万年后刺到底了。

    “吼——————!”

    噬界本源的咆哮从愤怒转为痛楚,再转为某种林风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存在身上听到的——

    恐慌。

    裂痕边缘开始剧烈坍塌,不是扩张,是向内收缩。那些漂浮十万年的残骸被余波推得向外飞散,缠绕其上的吞噬触须如遭火燎,纷纷枯萎、断裂、化为飞灰。

    逆因之阵捕捉到这一瞬的空隙,三枚星钥同时爆发出最后一轮光华。法阵中央那枚核心符印轰然旋转,朝着裂痕深处狠狠印下。

    “咔嚓——”

    清脆的、像什么锁链被挣断的声音,响彻整片永寂黑渊。

    然后是一切归于寂静。

    星辉散去。

    帝君的残影彻底消散,连一丝光点都不剩。

    那半截残戟从半空坠落,翻转着,戟身在坠落过程中寸寸崩裂,最终只剩一截不足三寸的断刃,轻飘飘地落在林风摊开的掌心。

    温热的。

    像有人刚握过。

    三枚星钥同时失去光芒,化作三枚再普通不过的石片,静静地躺在断刃旁。

    裂痕仍在,却不再扩张。边缘那道横亘万里的狰狞创口,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在愈合。

    噬界本源还在裂痕深处,那道被帝君残戟贯穿的伤口让它前所未有地虚弱。

    但只是虚弱。

    没有死。

    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林风跪在虚空,掌心的断刃已凉透。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里只涌上一口腥甜。

    身后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擦过虚空的窸窣声。

    他没有力气回头。

    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存在——正从黑渊更深处缓缓行来。

    那气息陌生,却让他体内的混沌龙珠残余碎片微微震颤。

    不是敌意。

    也不是善意。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

    像在打量一件很久以前送出、本以为不会再见、却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旧物。

    脚步声停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手里的东西,”那声音说,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与人交谈过,“是我当年借他的。”

    林风终于勉强转过头。

    视野模糊,血糊住了半只眼睛,他只看见一个轮廓。

    那人披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斗篷,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苍白瘦削的下巴。

    但他没有在看那人。

    他在看那人身侧。

    那里,虚空如水波轻轻漾开,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的模样,与方才星辉中消散的帝君残影——

    一模一样。

    只是这道虚影的眼睛,是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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