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哥，我查了那辆商务车的车牌，是套牌。查不到是谁的。”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小虎愣了一下。“谁？”
“何江海。省卫生厅前副厅长，广德医药的股东。他想拿南湾的地，想让我退出。”
小虎的脸色变了。
“蕴哥，这个人比陈广生还厉害？”
“比陈广生厉害得多。”
小虎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越急，说明我做得越对。他越疯狂，说明他越怕。他怕仿制药上市，怕药价降下来，怕手里的钱变成废纸。所以他要搞我，要让我退出，要拿南湾的地。我不能退。退了，他就赢了。”
赵铁柱在床上说了一句。
“大侄子，您说得对。不能退。退了，他以后更嚣张。”
李蕴转过身。
“铁柱，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赵铁柱点了点头。
李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病房。小虎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小虎，你帮我约一下陈广生。明天，还去他那个夜总会。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小虎愣了一下。“蕴哥，还去？今天差点出事。”
“今天出事，不是他的错。是何江海的错。陈广生想跟我合作，我也需要他。药品的事，地产的事，我一个人扛不住。”
小虎点了点头。
“行。我约。”
第二天傍晚，小虎带着两个保安，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又去了陈广生的那栋小楼。
小虎的脚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他不肯让别人替。
他说蕴哥的事，他得亲自跑。
车停在门口，两个保安留在车里，小虎拄着拐杖下了车，走到门口。
门口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认识他，昨天见过，没拦，侧身让开了。
小虎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开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陈广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小虎进来，笑了一下。
“小虎兄弟，坐。”
小虎没有坐，站在门口，看着陈广生。“陈总，蕴哥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今天晚上八点，他过来找您谈事情。”
陈广生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行。我等他。”
小虎转身要走，陈广生叫住他。
“小虎兄弟，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喝杯茶，歇歇脚。”
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陈广生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香气清幽，小虎不懂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什么味也没喝出来。
陈广生拍了拍手。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年轻女人，穿着紧身的连衣裙，化着浓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
两个人走到小虎旁边，一左一右坐下来，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递烟。
小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接过烟，没点，放在桌上。
两个女人往他身上靠，香水味呛得他鼻子发痒。
他往旁边挪了挪，两个女人又跟过来。
“陈总，这不用了。我等蕴哥来了就行。”
陈广生笑了，挥了挥手。
两个女人站起来，退了出去。
小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尝出味了，有点苦，有点涩，回甘很甜。
“小虎兄弟，你跟了李老板多久了？”
陈广生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是在聊家常。
“好几年了。”
“李老板对你不错吧？”
“那当然。蕴哥对我，比对亲弟弟还好。”
陈广生点了点头。
“李老板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他是那种能让人跟着他卖命的人。小虎兄弟，你跟着他，不亏。”
小虎没接话。他不知道陈广生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赵铁柱说的话。
在外面，少说话，多听。他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把一杯茶喝完了。
陈广生又给他倒了一杯。
“小虎兄弟，你回去告诉李老板，今天晚上，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何江海那边，我也约了。他来不来，是他的事。但李老板来了，我陈广生一定把他当贵客待。”
小虎放下茶杯，站起来。“陈总，话我带到了。我先走了。”
陈广生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小虎拄着拐杖走出房间，下了楼，出了大门。两个保安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发动了车子。
“虎哥，您脸怎么这么红？”
小虎瞪了他一眼。
“热的。开车。”
晚上八点，李蕴准时到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许文昌坐在副驾驶，后座还坐着两个乾坤实业的保安，都是赵铁柱挑的，退伍军人，身手不错。
小虎坐在李蕴旁边。
车停在小楼门口。陈广生亲自站在台阶上等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比昨天正式了很多。看见李蕴下车，他迎上来，伸出手。
“李老板，欢迎。”
李蕴跟他握了手。“陈总，打扰了。”
陈广生看了看李蕴身后的人，笑了笑。“李老板，今天带的人不少。”
“昨天的事，长记性了。”
陈广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三楼跟二楼不一样，没有沙发，没有茶几，只有一张长条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桌上摆着几个名牌。这是一个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
陈广生指了指长条桌一边的椅子。
“李老板，请坐。何江海那边，我约了八点半。他来不来，我不敢保证。”
李蕴坐下来。
许文昌坐在他旁边，两个保安站在门口，小虎坐在李蕴另一边。
陈广生在他们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蕴面前。
“李老板，这是广德医药和乾坤实业的合作意向书。您看看。条款我让法务拟的，基本按照您上次说的来。”
李蕴拿起文件，翻了几页。
条款写得很清楚。
乾坤实业出南湾的地，广德医药出资金，共同开发四十亩土地，建设药品物流园。
利润五五分。药品代理方面，广德医药承诺配合乾坤实业推动进口药降价，并优先采购哈尔滨制药三厂的仿制药。
李蕴看完，把文件递给许文昌。
许文昌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每一行都不放过。
看了十几分钟，他抬起头，对李蕴点了点头。
“条款没问题。”
李蕴看着陈广生。“陈总，这份意向书，我签。但有一个条件。”
“说。”
“仿制药上市之后，广东市场的代理权，要给刘金柱。不是给您，是给他。”
陈广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老板，您这是在帮我管生意？”
“不是管。是平衡。您手里已经有很多代理权了，不差这一个。刘金柱在广东做了十几年，渠道在他手里。他拿代理权，比您拿更合适。”
陈广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按您说的办。刘金柱拿代理权，我从他那里拿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