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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哥，今天是我姐大喜的日子，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许文昌看了看李明月，又看了看李蕴，叹了口气，留下来了。

    KTV是许文昌提前订的，就在南海酒店旁边，走过去不到五分钟。

    最大的包间，能坐五六十个人，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满了果盘、瓜子、啤酒。灯光昏暗，音响开得很大，震得人胸口发闷。

    赵铁柱第一个抢到话筒。

    他站在屏幕前面，扯着嗓子唱了一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跑调跑得厉害，从第一句就开始跑，跑到最后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但没人笑他，所有人都跟着拍手，跟着起哄。

    小虎在旁边喊：“铁柱叔，您这是唱戏呢还是唱歌呢？”赵铁柱瞪了他一眼，继续唱，唱完了还鞠了个躬，像模像样的。

    第二个唱的是老斯塔夫罗斯。

    他不会唱中文歌，点了一首英文的，旋律很慢，像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希腊口音，但唱得很认真，眼睛闭着，像是在海上对着月亮唱歌。

    唱完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李蕴，咧嘴笑了。

    “李先生，这首歌，我跑了三十年船，只在海上唱过。今天是第一次在陆地上唱。”

    李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船长，以后常来陆地。我请你唱。”

    松下鹤见也唱了一首。

    是日文歌，老歌，旋律很熟悉，李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他唱得很投入，眼睛眯着，头微微晃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唱完了，他用中文说了一句：“这首歌，是我年轻时在东京的酒馆里唱的。那时候，我还是个salesan。”

    陈嘉华在旁边起哄，说没想到松下先生还会唱歌。松下鹤见笑了，说做生意的人，什么都要会一点。

    林市长没有唱。

    他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有人劝他唱一首，他摆摆手，说不会唱，听你们唱就行。

    周正华倒是唱了一首，是京剧，不是歌，唱的是《空城计》里的一段。

    字正腔圆，有板有眼，唱完了满堂喝彩。

    王路通在旁边说，老周，你还有这一手？周正华笑了，说年轻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忙了就没再练。

    李明月唱了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声音甜得发腻，唱完了还冲小虎抛了个媚眼。

    小虎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假装看手机。赵铁柱在旁边哈哈大笑，说小虎你脸红了。小虎瞪了他一眼，说没有，是热的。

    叶语冰没有唱。

    她坐在李蕴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笑。

    有人劝她唱一首，她摇摇头，说不唱，听你们唱就好。

    李明月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非要她唱。

    叶语冰拗不过，站起来，点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完了，掌声响了很久。

    闹洞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新房的布置是叶语冰自己弄的。

    南湾那栋别墅的客厅和卧室都贴满了红色的喜字，窗户上挂着红色的窗帘，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和被褥，枕头上绣着鸳鸯。

    床头柜上摆着一对红色的蜡烛，蜡烛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赵铁柱第一个冲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酒，说要跟新人喝交杯酒。

    许文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红线，说要绑住新人的脚，寓意永不分离。

    小虎端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嘴里念叨着“早生贵子”，撒了一床。

    李明月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照，说要留作纪念。

    “闹洞房了！”

    赵铁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侄子，语冰，今天你们得听我的。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李蕴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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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悠着点。”

    赵铁柱摆摆手。

    “悠什么悠？大喜的日子，不闹不热闹。”

    他让小虎把红线拿来，系在李蕴和叶语冰的脚踝上，系了一个死结。

    “这叫永结同心。今天晚上，你们俩的脚得绑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

    李明月在旁边笑。

    “铁柱叔，您这是让他们连上厕所都得一起？”

    赵铁柱瞪了她一眼。“你小孩子懂什么？”

    赵铁柱又让许文昌拿来两个酒杯，倒满酒，让李蕴和叶语冰喝交杯酒。

    “好！”

    “下一个节目，吃苹果。”

    小虎拿来一个苹果，用红线吊着，举在李蕴和叶语冰面前。

    两个人同时去咬，苹果被线一拉，跑了。

    李蕴咬了个空，叶语冰也没咬到。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第二次，李蕴看准了，一口咬住，叶语冰也咬住了。

    两个人咬着同一个苹果，脸贴着脸，鼻子碰着鼻子。

    赵铁柱笑得直拍大腿。“好！这才像两口子！”

    下一个节目是“啃筷子”。

    许文昌拿来一根筷子，吊在李蕴和叶语冰面前，让他们同时去咬。

    筷子比苹果细多了，更难咬。李蕴试了三次都没咬到，叶语冰也没咬到。

    两个人嘴碰在一起，筷子掉在地上，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赵铁柱笑弯了腰。

    “大侄子，你这是借机亲人家呢？”

    李蕴的脸红了，叶语冰也红了。

    闹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铁柱看了看表，说差不多了，让新人早点休息。

    他拉着小虎和许文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着说了一句：“大侄子，语冰，明天见。”然后挤了挤眼睛，把门关上了。

    李明月最后一个走。她走到叶语冰面前，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叶语冰的脸红了，推了她一下。李明月笑着跑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赵铁柱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然后是电梯的声音，叮的一声，然后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蕴和叶语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叶语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李蕴。”

    “嗯？”

    “你紧张吗？”

    李蕴笑了。“不紧张。”

    李蕴看着她，心里暖暖的。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嘴唇。

    蜡烛烧到了底，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蜡烛熄灭了，房间彻底暗了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床沿上，落在地板上，落在叶语冰散开的头发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笛，很轻，像梦里的声音。李蕴闭着眼睛，听着叶语冰均匀的呼吸，慢慢地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