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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蕴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怕吵醒叶语冰。
她蜷在他身边，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面，睡得正沉。
李蕴愣了一下。
随即打开手机里面的那封短信。
打开后，里面全是英文，密密麻麻一整页。
他的英文不算好，但大致能看懂。
信是苹果公司发来的，落款是一个叫迈克尔·斯平德勒的人，头衔很长，大意是苹果公司的什么高管。
信的措辞很客气，先祝贺乾坤实业在消费电子领域取得的成就，然后说对乾坤实业的彩屏手机技术和产品很感兴趣，希望邀请李蕴在方便的时候前往美国库比蒂诺，参观苹果公司的总部，探讨双方合作的可能性。
李蕴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还是没太明白。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脑子转得飞快。
苹果公司，美国的，做电脑的，很有名。他们在1984年推出了那款超级碗广告里砸碎老大哥电视机的麦金塔电脑，名声大噪，哪怕在中国，稍微懂点电脑的人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可他们不是做电脑的吗？干嘛要找一我们合作？
李蕴正想着，叶语冰动了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
叶语冰没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睛都没睁开。
“你醒这么早看什么呢？”
“一条短信美国那边发来的。”
“一个叫苹果的公司。”
叶语冰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的英文比李蕴好，看得也快，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坐了起来。
“苹果公司？做电脑的那个苹果？”
“你听说过？”
“听说过。我在大学的时候，系里有一台苹果的电脑，麦金塔，图形界面，比DOS好用多了。但那是很贵的东西，一般单位买不起。”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你是做手机的，他们是做电脑的。八竿子打不着。”
李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叶语冰想了想，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彩屏？”
李蕴愣了一下。“彩屏？”
“你想啊，苹果是做电脑的，电脑也要屏幕。他们的麦金塔用的还是黑白屏，或者很粗糙的彩色屏，效果一般。你的彩屏手机虽然屏幕小，但颜色好，技术上有独到之处。说不定他们想用你的技术，用在他们的电脑上。”
李蕴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苹果那么大一家公司，有自己的研发团队，用得着找一个中国小厂买技术？
可邮件里的措辞不像是随便发发的，落款是高管，邮件的格式也很正式，还附了一个联系人的电话号码，美国加州的区号。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想了。
今天是他新婚第一天，不想被这些事搅了心情。
李蕴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下来，把叶语冰搂进怀里。
“不管它。今天不想工作的事。”
叶语冰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说的啊。今天不许提工作。”
“不提。”
两个人赖到快中午才起来。李蕴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铁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正跟许文昌聊天。
小虎蹲在门口擦车。
李明月坐在餐桌旁边，啃着一个苹果，两条腿晃来晃去。
顾长明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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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李蕴下来，赵铁柱放下茶杯，咧嘴笑了。
“大侄子，起得够晚的啊。”
李蕴瞪了他一眼。“你一大早跑过来干什么？”
“一大早？你看看几点了，十一点了。还一大早。”
赵铁柱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往楼上瞟了一眼。
“语冰呢？”
“还在收拾。一会儿下来。”
李明月从餐桌旁边跳下来，跑到李蕴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晃了晃。
“姐夫，有人给你送请柬来了。刚才门卫送过来的，说是美国来的。”
李蕴接过来一看，是一个信封，米白色的，纸质很好，摸着很厚实。信封正面用英文印着发件人的地址和名称——AleInc.，1InfiteLoo,Cuerto,CA。
李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正式的邀请函，烫金的字，比短信正式得多。
上面写着，苹果公司将于明年一月在旧金山举行一场产品发布会，诚挚邀请乾坤实业董事长李蕴先生出席，机票和住宿由苹果公司承担。
客厅里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懂英文，皱着眉头问：“写的啥？”
许文昌接过邀请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李老板，这是苹果公司的正式邀请函。邀请您去美国参加他们的产品发布会。”
“苹果公司？”
“种苹果的？美国苹果跟咱中国苹果有啥不一样？”
李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铁柱叔，不是种苹果的！是做电脑的！美国的电脑公司，很有名的！”
赵铁柱的脸一下子红了，嘟囔了一句。
“电脑就电脑呗，叫什么苹果，谁知道是干什么的。”
顾长明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着李蕴，目光里带着几分琢磨。
“小蕴，美国公司给你发请柬？他们怎么知道你的？”
李蕴摇了摇头。
“顾叔，我也不知道。他们说是对咱们的彩屏手机技术感兴趣。但一家做电脑的公司，对手机技术感兴趣，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顾长明想了想。
“不奇怪。你做的东西好，人家自然就知道了。你在深圳是小有名气，但在国际上还没什么名声。人家能注意到你，说明你的东西确实入了人家的眼。”
许文昌在旁边点了点头。
“顾叔说得对。苹果公司虽然这几年不太景气，但在国际上还是有分量的。他们能主动邀请您，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走出去的机会。”
许文昌把邀请函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说明。
“乾坤实业的产品，彩电、手机、果汁，在国内卖得不错，但在国际上还没什么存在感。您去美国，看看他们怎么做产品，怎么做市场，回来之后，心里就有数了。”
叶语冰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她走到李蕴旁边，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表情跟许文昌差不多。
“你打算去吗？”
李蕴想了想。
“再说吧。年底了，厂里事多。产业园的地基刚打完，彩屏生产线还没调试完，海宁能源的下一批油也快到了。我走不开。”
叶语冰看着他，摇了摇头。
“李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忙了。忙得连机会都看不见。”
李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叶语冰把邀请函塞回他手里。
“人家请你去美国，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有价值。你去了，人家才会更看重你。你不去，人家就觉得你不识抬举。生意场上，面子是相互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