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李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皱起鼻子,“好热!还sllslike汽油?”
“石油的味儿。”
陈嘉华笑了笑,走在前面领路。
“文莱到处都是这个味儿,闻惯了就好了。”
出了海关,一辆白色的丰田中巴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司机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看见陈嘉华,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上了车,冷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
“哥,这里好安静。跟深圳完全不一样。”
李蕴点了点头,也看着窗外。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斯里巴加湾市。
一家商场门口挂着中文招牌,写着“华和百货”。李明月叫起来,“有中文!这里也有中国人?”
“有不少。”
陈嘉华指着窗外,“文莱的华人占了十分之一,很多做生意的。你们要买东西,可以去那家百货,东西很全。”
车子在文莱酒店门口停下来。
白色的楼,蓝色的玻璃,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童,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
办了入住,李蕴和叶语冰一间,李明月一间,小虎和赵铁柱各一间。
陈嘉华说下午两点来接他们,去看油田。
进了房间,叶语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好安静。”
李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文莱是小国,人少,安静。”
叶语冰转过头,看着他。“你紧张不?”
“不紧张。”
“就是觉得,这个地方,跟深圳不一样。”
叶语冰笑了。
下午两点,陈嘉华准时在酒店大堂等着。
上了车,往油田开。
出了城,路就窄了,两边全是树,密得看不见天。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空气里开始有一股味道越来越浓。
李明月又皱起了鼻子。
“就是这味儿。跟飞机上闻到的差不多。”
“石油。”
“前面就是油田。”
车子在一个大门口停下来。
铁栏杆,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没拿枪,但腰后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东西。
陈嘉华摇下车窗,跟保安说了几句话,递过去几张证件。保安看了看,又探头看了看车里的李蕴等人,点了点头。栏杆升起来,车子开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李蕴下了车,站在那片空地上。
空气里的油味更浓了,呛得他有点头晕,但他没动。他看着那些管道,那些罐子,那些机器,看了很久。
叶语冰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李明月捂着鼻子,小虎东张西望,赵铁柱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
“李老板,这是文莱最大的陆上油田,壳牌在管。日产原油两万桶。”
陈嘉华站在他旁边,“旁边就是海,海上还有几个平台,比这个还大。”
李蕴没说话。他走到一台抽油机前面,蹲下来,看着它上下运动。
“陈老板,这油,怎么运到中国?”
“走海路。从文莱的港口装船,油轮运输,到中国的港口卸货。大概一周时间。”
“港口在哪?”
“不远。十几公里。李老板要去看看?”
“去。”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海边。
李蕴下了车,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
“陈老板,这些油,都运到哪?”
“大部分去日本和新加坡。也有去韩国的。中国的买家不多,手续麻烦。”
李蕴点点头。他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过来,热烘烘的,带着咸味和油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车。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了。
陈嘉华约他们晚上一起吃饭,在酒店的中餐厅。
李蕴换了件衣服,下楼。中餐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中国字画,服务员穿着旗袍,说话轻声细语的。
陈嘉华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很斯文。
“李老板,这位是林先生,文莱壳牌的中方代表。负责跟中国客户的对接。”
李蕴跟林先生握了手。
“李老板,陈总跟我说了您的情况。五万吨轻质低硫原油,长期合同,三年。壳牌这边没问题,只要您的资质和资金到位,随时可以签。”
李蕴看着他。“林先生,我需要什么资质?”
“进出口权、石油经营许可证、港口接卸资质。这些在国内办,大概需要两三个月。我可以帮您介绍几家有经验的公司,帮您跑手续。”
“林先生,谢谢。”
林先生摆摆手。“不谢。壳牌也希望打开中国市场。您要是能长期合作,对我们也是好事。”
菜上来了,有鱼、有虾、有汤,做法偏粤式,清淡,但很鲜。李明月吃得很高兴,小虎也吃得满嘴油。赵铁柱不太会用筷子,夹了几次没夹住,干脆用手抓,被李明月瞪了一眼。
“铁柱叔,你注意点形象。”
“怕啥?又没外人。”
赵铁柱嘿嘿笑了,把手里的虾塞进嘴里。
叶语冰在旁边笑了。陈嘉华也笑了,端起酒杯。
“李老板,来,我敬您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李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陈老板,合作愉快。”
喝了酒,林先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蕴。“李老板,这是合同草案。您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改。”
李蕴接过来,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中英文对照,看得他眼花。他把合同递给叶语冰。“语冰,你看看。”
叶语冰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时不时问林先生几个问题。
林先生一一解答。
看完最后一张,她把合同放下,看着李蕴。“条款没问题。就是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
陈嘉华愣了一下。“叶小姐,价格已经比国际低一成了。”
叶语冰看着他。“陈老板,我们是长期合作,一次签三年。这个量,这个周期,在国际市场上,应该有更好的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