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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是今日凌晨才到的剧组。
从早上进组开始,她就没怎么说话,一个人缩在化妆间的角落里,反复翻看着手中的剧本。
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她也只是闭着眼,任由别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这种安静可不是之前那种紧张的状态,而是演员在酝酿情绪。
苏牧没有去打扰她,只是让可可在化妆间门口放了一杯热姜茶,然后转身就走了。
有的演员需要鼓励,有的演员需要压力。
但夏至不需要。
苏牧觉得,她只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和足够的时间就好,剩下的,她就会自己找到那条路。
招待所的二楼走廊尽头,两扇紧挨着的房门敞开着。
左边是一间冷清的屋子,窗户上结着厚厚的霜花。
这里的布置,和之前许清风来到的未婚妻老房子中的布置基本相同。
但因为这是回忆中林初夏的房间,所以与之前的屋子里的布置还是有些区别。
之所以在这里布置一间基本相同的屋子,也是为了方便今天的拍摄任务。
苏牧亲自验收了一下这间屋子,再确认了一番没问题之后,他又走向了右边的那间屋子。
推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生活气息。
乱糟糟的书桌上堆满了教科书和笔记本,几支笔散落在桌沿,有一只已经滚落到了地上。
床铺也没有叠,被子被团成一坨缩在床角,枕头上还压着一副耳机。
窗台上摆着几个空了的方便面桶,旁边还搁着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就连暖气片上也搭着一条洗了没拧干的毛巾,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这就是现实中林楚夏的房间,一个邋里邋遢,正在过冬的女大学生的房间。
苏牧站在两个房间中间的走廊上,左手边是死寂,右手边是鲜活。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隔着一道墙。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摄像师说道:“一号机架在走廊正中间,两个房间的门同时入画。”
“我要让观众在同一个画面里,同时看到这两个世界。”
摄像师点了点头,开始调整机位。
苏牧走回监视器前,坐了下来,拿起对讲机。
“夏至,到位了吗?”
“到了。”
夏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苏牧看了一眼监视器画面,只见夏至已经换好了装扮,站在走廊的尽头。
她今天要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
上一秒,她是回忆中的林初夏。
下一秒,她就是现实中的林楚夏。
一静一动,一冷一暖。
苏牧的要求很简单,也很苛刻。
他不给夏至任何过渡和缓冲的时间,只要求她的每一次切换,都要在场记板落下的一瞬间完成。
这就意味着,夏至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要完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切换。
从沉寂到鲜活,从空洞到灵动。
一秒都不能少。
“各部门就位。”苏牧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先拍林初夏的部分。”
“第一镜,回忆线。”
“Actio。”
场记板的撞击声落下的瞬间,夏至推开左边的房门,走进了那间冷清的屋子里。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旧毛衣,头发随意地垂在肩上,脚步很轻地走到了窗前。
窗外正在落雪,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夏至站在窗前,静静地看向窗外,眼神却变得清清冷冷,更接近于虚无。
好像她的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壳子仍站在原地。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让可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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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乡就是冷哈……我记得我准备了好几个电暖气呢,怎么还是觉得这么冷?”
苏牧没有回答,目光始终钉在监视器的屏幕上,没有喊停。
片刻后,夏至才缓缓抬起了右手,将手指贴在了结满霜花的玻璃上,像是要触摸窗外的什么东西。
可是玻璃隔着,她永远也碰不到。
“咔。”苏牧按下了对讲机,轻声下达指令,“过。”
可可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到苏牧已经开始喊下一条了。
“转林楚夏,第二镜。”
“不休息,直接切。”
可可一愣。
直接切?
这中间连五分钟的缓冲都不给吗?
她刚想开口提醒,就见苏牧已经拿起了对讲机。
“夏至,听到了吗?”
对讲机里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听到了。”
“换个衣服,走出来,进右边的门。”
“你现在不是林初夏了,你是林楚夏。”
“一个对这封信毫不知情,而且正在感冒的普通女大学生。”
“Actio。”
场记板再次落下。
已经换上一身熊猫睡衣的夏至从左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停顿的时间里,她抬起右手,揉了揉鼻子,手指蹭过鼻尖的时候,头部微微一歪。
然后整个人的气场,就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切换。
她推开右边的门,一头扎进了那头那间乱糟糟的屋子里。
可可都看惊了。
因为走进这间屋子里的人,和刚才站在窗前的那个人,分明就不是同一个。
刚才的夏至是冷的,是空的,是死的。
而现在的她则是暖的,是满的,是活的。
只见她抽出一条厚实的毛毯裹在身上,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演绎出感冒的状态。
然后,她从书堆里翻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狠狠的擤了一下鼻子。
声音一点儿都不优雅。
擤完之后,她把纸巾团成一团,随手扔在了桌角,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缝
她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拿起信封,在手中翻看了看。
信封上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个名字。
地址是她的没错,但这个名字却不是她的。
林初夏。
有些熟悉的名字,但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难道这是给别人寄的信?
那也不对呀,地址是自己的。
真奇怪,恶作剧吗?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撕开了信封。
信纸从里面滑了出来,她展开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
“你好吗?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