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停下脚步。
“你要见他?为什么?”
南裕沉默了片刻,声音里难得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有些事,我想当面问问他。
关于当年的事,关于千寻疾……也关于比比东。”
千仞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问他我父亲的事?
当年的事还有什么好问的?
唐昊重伤我父亲,导致他后来不治身亡,这是武魂殿上下都知道的事实。”
“是吗?”
南裕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我说……事实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事到如今。
南裕觉得,也该跟千仞雪讲清楚。
千寻疾之死,真正的原因了。
不然,等唐昊死了就来不及了。
到那时,千仞雪恐怕会在得知真相后受到打击。
千仞雪的心猛地一跳:
“你什么意思?”
南裕没有立刻回答。
“雪儿,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时机不到,
也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唐昊醒了之后,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傻子。
南裕话里有话,她听得出来。
他在暗示,父亲千寻疾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而那个隐情,和比比东有关。
“好。”
千仞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等他醒了,我带你去。”
南裕松了口气:
“谢了,雪儿。”
千仞雪没有接话,转身继续往宫门走去。
走出大牢的院门,马车已经在等候。
蛇矛斗罗站在车旁,见千仞雪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回宫。”
千仞雪弯腰钻进车厢。
千仞雪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南裕说她父亲的事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意思?
当年唐昊重伤千寻疾,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是唐昊自己承认的,也是武魂殿无数人亲眼所见的。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南裕。”
千仞雪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关于我父亲的事,也关于比比东。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南裕沉默了一会儿:
“雪儿,别逼我。
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等唐昊醒了,你亲耳听他说。”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马车缓缓停下。
蛇矛斗罗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少主,到了。”
千仞雪睁开眼,掀开车帘,大步走进皇宫。
御书房里,奏折堆了满满一桌。
她坐在书案后,拿起一本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南裕刚才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说……事实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千仞雪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精神之海中,南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千仞雪在纠结什么,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她怕的是,如果千寻疾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那她这些年来的恨,这些年来的执念,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雪儿。”
南裕轻声唤道。
“嗯。”
“别想太多了。
等唐昊醒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奏折,强迫自己看了下去。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刺豚斗罗传来消息:唐昊醒了。
千仞雪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
千仞雪在心中对南裕说。
“去见唐昊。”
天斗城大牢,最深处的牢房。
唐昊躺在草席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
他的左腿和右臂没了,伤口已经结痂。
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魂力从九十五级跌到七十五级,经脉断了七成,骨骼碎了一半。
他现在不配称之为昊天斗罗。
更让他痛苦的,不是这些。
是小三。
小三被关在哪里?
他怎么样了?
小舞呢?
大哥呢?
昊天宗的那些长老们呢?
他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他。
狱卒每天送来饭菜,放下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他想问,但那些人像是聋子一样,听不见他说话。
“吱呀——”
牢房的门被推开了。
唐昊没有转头。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会有人来送饭。
但这次,脚步声没有停在他身边,而是停在了他面前。
“唐昊。”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唐昊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千仞雪。
“你来做什么?”
唐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来看我的笑话?”
千仞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精神之海中,南裕深吸一口气:
“雪儿,让我来。”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神采。
南裕的竖瞳,在瞳孔深处隐隐浮现。
唐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不,这个灵魂,不对劲。
“你是谁?”
唐昊死死盯着千仞雪的眼睛。
南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与唐昊平视。
那张属于千仞雪的绝美脸庞上,露出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笑容。
带着几分痞气,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唐昊,有些事,我想问你。”
南裕开口了,声音是千仞雪的,语气却是他自己的。
“关于千寻疾的死。”
唐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千寻疾?
还有什么好问的?
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是吗?”
南裕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是你杀的?”
唐昊的笑容僵住了。
南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唐昊,我既然这么问,就说明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你以为是你重伤了千寻疾,导致他后来不治身亡。
但你真的确定,千寻疾是死在你手上的吗?”
唐昊沉默了。
当年那一战,他一锤重创千寻疾,然后逃走了。
后来他听说千寻疾不治身亡,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自己造成的。
但仔细想想……
他那一锤,真的能杀死一位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吗?
“你什么意思?”
唐昊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南裕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千寻疾从被你重伤,到后来身亡,中间隔了好几个月。
那几个月里,谁在照顾他?
谁有接近他的机会?
谁又有动机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