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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浓烈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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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浓烈的臭味

    但是可惜,谢长青的现世安稳,没能维持太久。

    因为查干找过来了。

    他过来看到谢长青起来了,也鬆了口气:“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查干是巡哨队的负责人,所以他一般没什么事不会回牧场的。

    一看到他,谢长青就知道肯定是有事。

    他笑了笑,赶紧站了起来:“没有,睡得差不多就起来了。”

    “哦,有个事情,得给你说一下————”

    查干如此这般,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不,安吉尔已经回他们第十牧场了,安吉斯还搁我们外头等著呢————”

    就乔巴他们在和安吉斯周旋,他是特地进来给谢长青说这个事的。

    “这样啊————”谢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样倒了回去:“行,我想一想”

    。

    !

    看他这样,查干有些诧异。

    莫非,谢长青不打算去的吗

    “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不用去的。”查干顿了顿,解释道:“你要是不好说,我去给乔巴说!”

    他其实也觉得,谢长青最好一直留他们自己牧场里头。

    万一有点儿什么事,他也好及时处理。

    天天搁外头跑算什么呢

    別的牧场死几头羊几头牛的,跟他们也没多大干系。

    尤其是第十牧场和第六牧场,那些本来也没几个好东西!

    谢长青笑了起来,摆摆手:“倒不是不去,只是说,我们可以多拖一些时间————乔巴叔他们更好谈。”

    从来都是这样的嘛,上赶著不是买卖。

    总归他们是卖家,第十牧场又必须要他去的。

    所以他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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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来,不著急的。

    谢长青晒了一会几太阳,还喊查干一起喝了杯牛乳茶。

    然后才和查干一起,悠哉悠哉地往外头去。

    等快到山呦口的时候,他们才猛然加速,装出一副行色匆匆,跑得很急的样子。

    赶到了乔巴他们面前后,谢长青才喘著粗气问道:“怎么回事乔巴叔,怎么听得第十牧场————”

    “啊,是的。”乔巴严肃地点点头,嘆了口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安吉斯,他是特地过来请你过去帮忙的————”

    安吉斯殷切地看著谢长青,眼里的激动掩都掩不住:“谢额木其,我们牧场现在情况特別严重————”

    “情况我都给长青说了,他对酬劳没意见。”查干点点头,打断了安吉斯的诉苦。

    “这样————”

    不等安吉斯说別的,乔巴已经点点头:“我已经让桑图去通知了,他正在组织人手,查干你带队,护送长青他们去第十牧场。”

    查乾爽快地点头:“行。”

    “一定要保护好长青的安全。”乔巴看都没看安吉斯,紧盯著查干道:“带好枪枝,每人配一把,子弹要带足啊。”

    “好的。”查干利索地点点头,翻身上马:“我回去换支枪,换威力大点的。”

    不等安吉斯说话,查干已经飞驰而去。

    这时,乔巴才转过头看著安吉斯,温和地笑笑:“马上开春,快要走敖特尔了,怕有野兽出没,查干他们能更好地保护你们————能理解的吧”

    安吉斯额角青筋直抽抽,腹誹著:保护保护谁直接点说说,防备的是谁

    但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哪怕心里再多不忿,面上还得淡定地笑笑,点点头:“当然当然————保护很重要的————”

    “是啊,你放心,这一队人我们不收费用的。”乔巴一脸认真。

    “————”安吉斯明白了,这搁这点他呢。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还只能硬著头皮:“那怎么行,那必须得我们出的————”

    乔巴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道:“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也不必太破费了,你们看著给吧,啊,他们到底只是去保护你,顺带著保护长青的,你看著给就行。”

    反了吧这话说反了吧!

    安吉斯心中疯狂咆哮,但听得谢长青已经回去取医疗箱了,他还是只能赔笑点头:“都是爽快人,这些不算————不算什么————”

    等得谢长青取了医疗箱,骑了星焰过来,查干已经带了一队人来了。

    诺敏和海日勒当然得一起的,亥尔特也骑了马跟过来了。

    倒是其其格,谢长青早就让巴图带了话过去:她不用一起去。

    毕竟,他们这一趟是去第十牧场。

    在第十牧场人眼里,其其格已经死了的。

    万一她给卓力格见到了,到时又是扯不清的官司。

    而且,他们自己牧场这边,也需要消毒的。

    虽然现在他们牧场还没有发现病例,但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不仅如此,谢长青还留了四个喷雾瓶给其其格。

    每日都需要进行消毒的,尤其是巡哨人回牧场的话,更是全身都得消毒。

    其其格正好会熬药,也会配製这些药草,所以她留下来,反倒是最合適的。

    就是这一次出行,谢长青没助手了,正好让诺敏顶上。

    “我都会的啦。”诺敏骑在马上,愉快地笑道:“我都仔细学了呢!正好咱们这药瓶没有了,可以去第十牧场新做几个喷雾器来消毒。”

    听说是可以消毒的,安吉斯连忙拍著胸脯保证他们会提供。

    “不仅如此,一应药草也都由我们出。”

    临行前,谢长青在他们所有人的马上喷了药水不说,还洒了药粉。

    这是驱逐野兽的药粉,免得行程受阻。

    要是今日之前,恐怕他们骑马出行还会很不方便。

    但眼下,地上一片泥泞,除了背阴处,其他地方已经没多少雪了,倒是轻省不少。

    “就是这泥————嘖嘖,確实只能靠马了,人根本没法走。”桑图皱著眉,摇了摇头:“唉,安吉斯你的马呢”

    “————”安吉斯脑中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总感觉又要被坑了!

    但是偏偏,桑图的话他还得接:“这样吧,安吉斯,我借匹马给你好了。”

    “行————”安吉斯还能说啥呢,他只能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嗐!咱们谁跟谁啊,不用客气的!”桑图跳下了马背,把韁绳递给他:“这匹马虽然跑不太快,但能跟上的。”

    要是马跑得太快了,就怕安吉斯单独跑回去,暗地里再筹谋些什么。

    现在好了,桑图给的这马,跑是能跑,但有旧伤。

    勉强能跟上队伍,但跑不太快。

    基本上,所有马里头,它跑的最慢。

    到这一步,安吉斯也明白了:他们防著他呢。

    他真想破口大骂,骂他们愚蠢,骂他们记仇,骂他们是非不分。

    一明明当时搞事情的是卓力格,再怎么也是阿拉坦,跟他有什么关係啊!

    为什么他们干了这些破事儿,偏偏要他来承担后果!

    这么想著,当真是恼火得很呢。

    安吉斯咬著牙翻身上马,心里算是把这帐,给阿拉坦记下了:等著他回去的一关键是,这马桑图给他明说了有问题,他也不得不骑。

    不然————

    安吉斯看著这满地的泥泞,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马蹄。

    倘若换成他自己去走,恐怕一步三滑都是轻的。

    要是有深些的淤泥,上头还有一点子草皮子草根什么的,那可真是——

    沼泽,天然的陷阱啊。

    查干带队,走在了最前面:“我先看看,这河面应该冰已经薄了,不能走。”

    他走在前头,果然,表面看著,这冰还挺结实的。

    但拿著棍子一戳。

    “噼嚓”一声,冰面应声而裂。

    仅剩了表面那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早已是湍急的融化的冰川水。

    谢长青都怔住了,有些惊奇地上前看了看:“这水看著还挺————”

    “可千万別碰。”查干拦住了他,认真地道:“这是雪山上的水,化了淌下来的,特別冰。”

    但凡有人掉进去,染了风寒,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这边的水太急,河面也太宽了,没法走的。”

    前面是几道水流匯聚到了一起,地势又比较高,一下淌下来,水流很急。

    查干想了想,指著远处道:“那边有地方水比较浅,拐角过后河道深一些窄一些水也缓一点,我们去那边吧。”

    到了那边,水已经缓下来了,速度也不会太快。

    哪怕水稍深一点,搭了桥也还好,不至於非要趟水过。

    他带队,大家当然都听他的。

    他们往前走,跟著查干拐过了弯,终於到了地。

    查干下马勘察后,確认这里河面窄一些,水流也不太急,河底多是碎石,適合搭建临时木桥。

    “海日勒,你们带的木板,可以拿过来了。”查干指挥道:“要硬一些的,结实点的。”

    “好嘞。”海日勒利索地把木板从勒勒车上拆下来,比划了一下:“嗯,应该刚好能搭上。”

    宽度刚刚好的,这边水虽然深一些,但是確实更適合过河。

    眾人合力將木头横架在河面上,又用绳索固定,確保木桥稳固。

    “我先试试。”查干踩上木桥,用力晃了晃,確认没问题后,才回头对眾人道:“可以了,一匹马一匹马过,別著急。”

    谢长青牵著星焰,小心翼翼地走上木桥。

    星焰似乎有些不安,蹄子踏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最终还是稳稳地过了河。

    诺敏和海日勒紧隨其后,查於则走在最后,確保所有人都安全通过。

    安吉斯骑著桑图给的马,走在队伍中间。

    那匹马走得慢,过桥时更是谨慎,几乎是一步一停。

    安吉斯心里焦急,却又不敢催促,生怕马匹受惊失蹄。

    “別急,慢慢来。”查干在一旁笑道:“这马性子稳,不会出事的。”

    安吉斯乾笑两声,心里却暗骂:这马要是真稳,怎么会走得这么慢

    终於,所有人都过了河。

    查干回头看了看木桥,对海日勒道:“把桥拆了吧,木板我们还要的。”

    可不能浪费。

    海日勒点点头,带人解开了绳索,將木板重新放到了勒勒车上。

    “走吧。”查干翻身上马,回头冲他们招招手:“前面跑一会儿就是第十牧场的领地了,大家小心点。”

    谢长青抬头望向前方,远处的草场已经隱约可见。

    但是,比那更明显的,却是那高高的【羊山】。

    仅仅是看上一眼,都知道那边情况有多么恶劣,多么紧迫。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韁绳。

    这一趟,恐怕不会太轻鬆。

    诺敏和谢长青对了一下眼神后,她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状似不经意地道:“对了,安吉斯,你们牧场出了这么大的事,卓力格呢他也是药草不够吗”

    倘若说第七牧场的话,还情有可原。

    阿日善大叔不是因为他不会治,是因为他药草不够。

    可是卓力格呢!

    刚才安吉斯可都说过了,他们牧场药草管够的。

    谢长青也看了过去,安吉斯听了这话面色就有些难看。

    虽然只一瞬,安吉斯甚至很快就收拾起了情绪,微笑著说:“卓力格他————

    病了,病得很严重。”

    病了!

    在这节骨眼上,牲畜死了这么多,疫病这么严重。

    別说他病了,就算是快死了,爬也得爬起来治的吧

    就像阿日善一样,人都晕过去了,心里头还惦记著牲畜。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疫病控制情况。

    “啊”诺敏皱著眉,一脸担忧:“他没事吧生了什么病啊”

    不等安吉斯回答,诺敏已经堵死了他的后路:“难道这病生的他说不了话吗他不是有助手的吗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叫什么来著好像叫其其格”

    “不是其其格,其其格已经去世了,去年冻死的。”安吉斯嘆了口气,摇摇头:“他现在的助手叫乌力其其格。”

    说著,他无奈地道:“乌力其其格她什么也不会啊————她只知道哭。”

    嗯

    谢长青听了,若有所思。

    他可是和乌力其其格打过交道的,怎么看,乌力其其格也不是这软弱性子。

    再者,卓力格这个病,也蹊蹺得很————

    他和诺敏对视一眼,都没再细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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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挺深。

    因为绕了远路,过河没多会儿,天就黑了。

    “这边地势比较高,没有什么水,板子上铺毡毯,可以睡。”查干说著,看向谢长青:“长青你睡勒勒车上。”

    幸好,东西都是查干吩咐去准备的,东西齐全得很。

    不一会儿,就烧起了火,还烤了肉。

    谢长青在野外居然都能吃到牛肉,和之前一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查干在,他们甚至完全不用费脑子。

    只需要吃吃吃,睡睡睡就行了。

    因著亥尔特腿还没好全,所以他被特许和谢长青睡一块。

    免得受了寒,伤势会加重。

    这晚上,查干还带了两个牧民一起放哨,三人轮流来。

    不仅不用担心有危险,甚至火都一直是燃著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甚至还有热水洗漱。

    “这边羊奶也热著。”查干居然还精神奕奕的,冲谢长青一笑:“饼子也烤热乎著,多吃些。”

    谢长青点点头,道了声谢。

    不得不说,让查干带路,真是最正確的决定。

    他们之前几个人出行,哪有这等待遇。

    安吉斯心急如焚,看著他们吃东西都焦躁得很。

    恨不得直接上手,帮他们把饼子直接塞他们嘴里去!

    直到谢长青他们吃完了,眾人才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继续前行。

    安吉斯倒想快,但是拖著勒勒车,能有多快

    尤其是他骑的这马,连勒勒车都跑不过————

    拉著勒勒车的是海日勒和亥尔特的马,他们的马都跑得快,拖著勒勒车速度都不慢。

    紧赶慢赶的,好歹也在晌午前到了第十牧场。

    看到安吉拉在往这边眺望,安吉斯终於鬆了口气:幸好,谢长青他们没说要停下来再吃顿午饭。

    “咱直接回牧场吃吧!”安吉斯兴奋起来,高兴地道:“好酒好菜,都备著呢!”

    查干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道:“你们的酒多吗油多不”

    以为他是要喝酒,正好觉得他难搞,安吉斯爽快地道:“多,多得很呢!你们儘管放开了喝!”

    最好直接喝醉,就好说话得多!

    至於油,莫非他们是想

    “那可太好了。”查乾笑了起来,愉快地回头看向谢长青:“长青,他们有酒也有油,到时烧羊肯定比第七牧场快!”

    “————”安吉斯后悔不迭:他就多余废这个话!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谢长青点点头,认真地看著安吉斯道:“所有死了的牲畜都是必须得烧掉的,你们有油是最好不过,酒还得度数高的,不然怕烧不透。”

    最好都烧成碳状,才是最好的。

    听他这么说,安吉斯才迟疑地点点头:“行,这个事我去办————”

    那么多的羊呢,全要烧掉,不仅要很多油,柴更是得多吧————

    这么想著,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看出他的想法,谢长青淡定地提醒:“这些死掉的牲畜,如果处理不及时,会污染水源,尤其现在雪一直在化,后面可能会感染人的。

    听了这话,安吉斯面色大变,几乎声音都变调了:“还会感染人的!”

    “当然。”谢长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道:“这是口蹄疫,有口有蹄的都会感染的,只是人感染的概率会稍小一些————你这么惊诧,为什么”

    “乌力其其格说,这个只有牲畜会得的————”安吉斯面露惊恐,迟疑地道:“那,那人要是感染了,会是怎么个情形”

    谢长青皱了皱眉,慢慢地道:“和牲畜不一样,牲畜会高热,但人一般是低热、乏力————”

    而且口腔黏膜会出现水皰,而且,会很痛,甚至严重的,话都会说不出来。

    “那,那手会怎么样”说到这里,安吉斯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算是个沉稳的性子,之前哪怕面色偶有变化,也都不大。

    像这样惊恐得显现於外形的样子,是当真少见的。

    谢长青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地道:“手和脚都会出皮疹————手掌和脚底都会,还可能会有水皰。”

    安吉斯握著韁绳的手一紧,咽了口唾沫:“那,那该怎么治————”

    “基本上,轻症不用治,正常消毒吃点消炎的药就行。”谢长青淡定地道:“因为人和牲畜不一样,人得了这病一般能自愈的。”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要是重症————按理说也不至於吧”

    “那,那要是重症呢会怎么样的”安吉斯偏偏要继续追问。

    谢长青若有所思,迟疑地道:“口蹄疫————人得的话,症状就这么些了,再重一些,也就是口腔黏膜溃烂,水皰肿大破裂然后感染之类的,一般来说,人如果重症,最棘手的可能反而不是口蹄疫,而是它引发的併发症。”

    “併发症”安吉斯连忙问:“什么併发症”

    这会子,所有人都看出点毛病来了。

    谢长青更是直接道:“分人的。比如有人会导致口腔、手足等部位出现水皰、破损,皮肤和黏膜的屏障功能被破坏,这就给细菌入侵创造了机会。”

    比如金黄色葡萄球菌、溶血性链球菌等细菌,都可能趁机侵入,引发局部感染,严重时可能出现蜂窝织炎、败血症等。

    然后感染口蹄疫期间,因著抵抗力下降,呼吸道黏膜的防御功能也受到影响,容易受到病毒、细菌等病原体的侵袭,进而引发呼吸道感染,比如支气管炎、肺炎什么的,都是可能的。

    “————这,这我听都听不懂。”安吉斯皱著眉,一脸不解。

    他看著谢长青,犹豫半天才慢慢地道:“那,那要是有人一直发烧,然后躺在床上起不来,嘴也说不出话,手也写不了字,动不了————”

    “卓力格”谢长青挑了挑眉梢,倒是有些诧异了:“他和牲畜,是哪个先出现问题的”

    “我,这————”安吉斯差点呛到了。

    他没想到,谢长青居然一语道破,直指眉心。

    只是这事儿,否认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

    反正,等他们到了牧场,这事也是瞒不住的。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开始,好像只是一头羊吃不下东西————”

    这次的疫病,来得又猛又急。

    明明当时卓力格还信心满满的,说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个疫病,及时隔离开,然后灌药就行了。

    听了这话,眾人放下了心。

    因为別的不说,药草,他们真是多的是!

    有卓力格在,他可是向来不自己去弄药草的,每个牧民都去帮忙割过药草。

    满满一毡房的药草,都堆积在卓力格那儿呢。

    因此,卓力格这么说了,大傢伙也就照样过自己的日子,做著查干萨尔来临前的各种准备。

    结果很突然地,有牲畜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不说,还迅速引发了一批羊的感染。

    这般感染,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们迅速去找卓力格,却发现他病了。

    病得很严重,床都起不来的这种。

    他们想问问他,这事应该怎么做才行。

    结果卓力格一张嘴,他们只能艰难地听到一两声“嘶嘶”声。

    这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卓力格嘴里,竟然全是水皰,溃疡。

    就连喉咙里,都密密麻麻地长满了。

    这个发现,嚇到了所有人。

    他们几乎是狼狈不堪地逃出卓力格的毡房的,一步都不敢进。

    最后,他们把乌力其其格推了进去,让她照顾卓力格。

    反正乌力其其格本身就是卓力格的助手,这事本就该她乾的,不是么

    “后面,卓力格就没起来床了。”

    每天只有乌力其其格会进去出来,给卓力格餵药,餵吃食,给他们讲述卓力格情况怎么样了————

    这时候,羊已经开始一批一批地死了。

    不仅如此,牛也开始感染,然后死————

    “我们实在没办法,去第六牧场,想找他们的兽医帮帮忙————但他们直接拿枪指著我们————”

    之前闹得太凶,彼此早就是对立关係了。

    哪怕离得这么近,第六牧场也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甚至,还连夜搬得远了一些。

    要不是现在还走不了敖特尔,他们恐怕早就跑了。

    安吉斯说著,沉沉地嘆了口气:“幸好,我们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到,第七牧场点起了火,大火。”

    看到对方也有一座【羊山】,並且【羊山】上燃起了大火,安吉斯他们討论过后,立马明白了:第七牧场也有疫病,並且他们有解决办法!

    “所以我们就赶紧出发了,临行前,我有让他们烧一下这些羊的尸体。”

    谢长青撩起眼皮,看了眼【羊山】,扯了扯嘴角:“那这,是烧完了的”

    “————他们,估计就是正常地烧吧————”

    安吉斯说著说著,也没好意思再硬著头皮给自己人狡辩。

    事实证明,他们並没有认真烧。

    “苏赫的腿伤,好了吗”谢长青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事情,怎么都没听过苏赫的影子

    按理说,有苏仁在,苏赫应当是能好好养伤的。

    “苏赫他————”安吉斯皱了皱眉,有些迟疑:“他的事,不大好说————”

    “嗯怎么说”谢长青有些诧异了:“难道他腿伤加重了”

    这,不应该啊。

    安吉斯连忙摇摇头,为难地道:“那倒不是,他腿伤只是一直没好而已,倒没加重————”

    就是上次,阿拉坦他们为难谢长青的事儿,被他给知道了。

    从那之后,就算有各种事儿,苏赫都不出面了。

    有什么事情,都让苏仁来处理。

    总归是避家养伤,万事不掺和了。

    “唉,反正到时你见了他就知道了————”安吉斯说著,其实心里也有些鬱闷的。

    正是事最多的时候,疫病什么的所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

    但当时,哪怕是查干萨尔,苏赫都避而不谈,谁都不见。

    “那就难怪了。”

    阿拉坦受了伤回去,也要养伤。

    挑得起担子的苏赫又被他们伤透了心,不肯管事。

    唯一的兽医,还病倒了,床都起不来。

    场主情急之下,能想到派安吉斯安吉拉出来求援,都已经很不错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近前。

    安吉拉飞奔而来,额角渗了汗,欢喜地仰面看著他们:“阿布!你们回来啦!”

    “嗯。”在自己儿子面前,安吉斯还是要点面子的。

    装作一副不急的样子,慢慢地骑著马前行。

    一边听安吉拉絮絮说著他回来之后的事:“我回来之后,把第七牧场的情况给他们都说过了————但是大家都只愿出柴烧自家的羊————”

    可是,所有羊都混在一起了,死成了一片,要怎么才能分得清呢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可是缺少一个主事的人,来把他们团结在一起。

    因此,整个牧场的人都眼瞪眼的,无法说服彼此。

    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听得查干都直皱眉。

    哪怕是他们牧场,人这么少的,真要出了什么事,乔巴不在,那还有他查干,他查干不行,桑图也能顶上,再不济,额日斯阿尔啥的,也是能稍掌掌事的————

    怎么第十牧场乱成这样子一盘散沙,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唉,其实阿拉坦想要主事来著,但是————总有反对的。”

    这期间不是没有人站出来。

    但是这个出来,那个就会反对。

    那个来主事,另外就会有人质疑。

    谢长青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烧羊的事儿都办不起来,我真怀疑治疫这事,能不能成行。”

    “那肯定行的,肯定行的!”安吉斯听著,激动起来:“你放心,这回我来主事!绝对不会耽误你忙的!”

    谢长青和查干对视一眼,表示怀疑。

    但是明面上,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到了牧场后,发现牧民们果然一盘散沙。

    一个个好像很忙,但是都跟无头苍蝇一样的。

    看著好忙,但又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忙些啥。

    “呃,谢额木其————”安吉斯想了想,觉得还是人重要些:“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卓力格吧————可以吗先把他治一治,回头再治牲畜————”

    谢长青虽然对卓力格观感不佳,但是人命关天,倒也不反对:“我都行。”

    反正这一趟,就是为著帮他们来的。

    拿人钱財,替人办事,这很正常。

    只是————

    谢长青他们刚走到卓力格毡房前,毡帘还没撩起来呢,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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