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木桥边的河岸上,漂浮着层层浓厚白雾,视野有些模糊不清。
隐约却是传来一阵嘈杂:
“嗵!!!!——”。
“嗵!!!!——”。
伴随着木板挤压的声音:
“咯吱!!!!——”。
“咯吱!!!!——”。
“......”。
四人停下脚步,华阳淮汉循声望向木桥:
“什么声音?”
“死人跳动的声音。”姬漓愿柔媚一声答他。
华阳淮汉稍稍蹙起眉头:
“?....你说什么?”
“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死人?”
“......”。
半晌无人应。
“?”
华阳淮汉回过身,却是突然发现周围被弥漫的白雾萦绕,不见一人踪影。
“姜风璂?!”。
“风璂!!!”。
“......”。
“怎么回事?”华阳淮汉挪了脚步,向前迈了几步,放开声音喊道:
“姜风璂!!!!”
“嬴霍江!!!!姬漓愿!!!!你们在附近吗?”
“......”。
依旧无人应。
忽地一只手从身后的搭上肩膀,华阳淮汉立马警惕,感受到那双手的触感不对劲,故而一个转身退步:
“谁?!!!”
“啪嗒!————”。
一条僵直的断臂倏然跌落在地。
“?”,华阳淮汉低头探了眼,喃喃一声:
“什么东西....”。
正当他左手拔剑,准备挑起地上的残物时,又一只手搭在了他左边的肩膀上。
“还来?”。
华阳淮汉怒喝一声,说着便抬起右手臂去抓那人的手腕:
“找死!!!!”。
来不及看清,他便猛地提剑挥了过去。
“是我。”
“!!!!????”
“怎么是你?”华阳淮汉僵着两手中的动作,不解道。
姬漓愿站在他面前,左手腕被他死死抓着,右手掌心向外,直接握住了其刺过来的剑身。
霎时间,鲜血便顺着胳膊滴了下来。
“你!!!!!”,华阳淮汉脸色顿变,连忙松了两手的力气,道歉说: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方才莫名其妙出现一条胳膊搭了过来......”。
虽是受了伤,姬漓愿此时倒瞧着无所谓般,依旧是往常那般柔媚。
擦肩而过时,华阳淮汉仔细瞧了眼,她眼中却带了份黛紫色的暗光,显得异常不对劲。
她径直走过,蹲下拾起那地上的死物,拿在手上来回打量:
“累吗?还撑得住吗?”
华阳淮汉不懂她什么意思,只跟着回应:
“当然。”
“那就好。”姬漓愿淡淡道。
华阳淮汉连忙再次道歉:
“对不起姬漓愿,我不知道是你。你的手还好吗?”
闻声,姬漓愿笑了声,垂下左手拿着断臂,抬起右掌给他看:
“没关系。我没什么事。”
华阳淮汉看到她手上方才那道血淋淋的痕迹,此时竟是正在慢慢愈合。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情况?”
他很是疑惑纳闷,还不等理清头绪,只听姬漓愿又说:
“原本想着,过了今晚,攒些精力再应对.....”。
她柔媚打趣的语气中尽是神秘:
“没想到......那位已经等不及了啊!”。
“什么?”。
华阳淮汉更是迷惑,对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只能凭着感觉,推测出,目前的情况已是超过了他这样一个普通人能对付的范围。
“你说的是谁?”华阳淮汉接着问她。
“风璂!风璂!”
忽地一阵无比担忧急切的声音刺入耳。
“!!!!!!”。
“是嬴霍江的声音?!!!”华阳淮汉惊道,不管不顾便要找过去。
姬漓愿赶忙拉住他:
“别乱跑,一会儿跑丢了我可不找你。”
“.....”。华阳淮汉压着担心,强忍下焦躁的情绪。
“跟我来”,相比之下,姬漓愿显得冷静得过头:
“这迷雾会干扰听觉,声音是从反方向传来的,你可跟紧我了。”她语气难得强势。
因为摸不着头脑,又身在迷中,华阳淮汉只好安安静静,点头乖巧地顺着她走:
“好。”
半晌,呼唤越来越近,却是始终隔着雾气看不到人影。
“听声音应该就在附近,怎么找不到.....”。华阳淮汉环顾四周,却是半个身影也瞧不见。
“用普通的眼睛,当然找不到啊......”。
姬漓愿柔媚的语气复现,唇边更添了分压抑的兴奋。
“?”。
华阳淮汉此时已经完全呆愣住。
如此完全属于被动的处境,让他无不厌恶自己的弱小。
就像当初母亲和妹妹离自己而去时一般。
“.....”。
不多时,只见姬漓愿左眼逐渐泛起黛紫色的幽光。
“你的眼睛怎么....”。华阳淮汉低语道。
姬漓愿四处迈步,自顾自不语:“.....”。
突然她定在原地,朝着面前方向,抬手猛地一掌拍了过去:
“破!!!!————”。
刹那间,迷雾便被其力量冲散,消失不见。
“风璂!风璂.......”。
嬴霍江半跪在地,怀中抱着双眸明亮,但始终不应的姜风璂。
两人连忙跑过来,匆匆一瞥,嬴霍江手中还拿着平常挂在腰间的半块儿玉佩。
那玉佩此时大约是在嬴霍江的控制下,周身轮廓,以及那上面不知何意的图案,罕见地闪着金光。
顾不得其它,华阳淮汉只关心问:
“风璂怎么了?!”
姬漓愿稍蹙眉说:
“看来下午的那份糯米糍粑应该给姜风璂吃。”
“?”
华阳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
嬴霍江此时黑脸,瞧着怒意已是再难压住,但还是平下情绪回道:
“原身无碍,但心神已无。”
“!!!!什么????”。
华阳淮汉近身蹲下,查探姜风璂的模样,接道:
“无心神......双眼明亮......”,他循着回忆说:
“落花洞女......”。
“姜风璂她不会??!!!!.....”。
话未说完,嬴霍江便抢过姬漓愿递来的断臂,对其怒目狠厉道:
“你我虽无怨,但如今抢了人,挡路的话.....”。
“我定会撕裂你的本体和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她面无表情,但语气无不让人恐惧害怕。
那断臂在嬴霍江的手里似乎颤了颤,而后被她平着举起,停在空中:
“指出来!!!”
她猛地怒吼出来,似乎是把压在心底的怒意撒出一些。
音落,只见那残物迅速变换方向,伸开的手掌倏地握紧成拳。
瞬时间,力量从断臂的拳头中炸开,将重重迷雾驱散后,视野中蓦然浮现整整齐齐地一列尸体:
额头皆被符咒定住,双臂僵直地搭在前面的肩膀上,一蹦一跳地上了木桥。
华阳淮汉瞥眼望过去,随后迟疑道:
“左右没什么路......但跟在后面会不会被他们发现?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他回过头却是看见,一个独臂黑眼的尸体直愣愣地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姬漓愿面前,似是要讨回残肢。
“给你了,好好跟着上桥回家吧......”,姬漓愿语气平和柔媚,抬手便将那东西重新按在了尸体一侧。
不一会,只见他耸了耸一边肩膀,而后苍白的面部抽搐地挤出一个笑,大约是感谢姬漓愿的帮忙。
姬漓愿挑眉哼笑一声。
华阳淮汉在旁目睹着一切,默不作声。
“说,在哪儿。”
嬴霍江低头始终看着姜风璂。
冷漠压迫的声音让那尸体很快将上扬的嘴角耷拉下来。
只见他慢慢抬起方才断掉的手,远远指向了桥上的队首处。
依着方向望过去,华阳淮汉仔细看了看,打量着人影:
“最前面的那个引路人怎么........”,他低语道:
“有点儿像姜风璂。”
他高声喊道:
“风璂!!!!——”。
闻声,为首者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长着一张和姜风璂别无二致的脸。
“姜风璂!!!!——”。
华阳淮汉又唤了声。
嬴霍江却是拦住他:
“别喊了,没用。”
他有些着急地反驳:
“嬴霍江你没看清楚吗.....哪个好像是姜风璂。”
“假的。”
姬漓愿平静着重复:
“那是假的。”
“什么?”。
不多时,只见嬴霍江抱起姜风璂靠在自己肩头:
“你们注意安全,待会儿不要说话。”
“否则桥断了,之后......”。
“有大家好受的。”
话落,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木桥。
华阳淮汉看着她擦肩而过的身影,欲言又止。
“阿江她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好了。”姬漓愿笑着安慰道。
“她可比我们熟悉。”
“熟悉?”华阳淮汉心中更是急切:
“究竟是谁?既是故友,又为何要陷害风璂?”
姬漓愿挑眉看向他:
“所以说啊......”。
华阳淮汉:“?”。
“不论男女,这旁观的局外者总是觉得自己自始至终都了解了一切呢。”
“呵呵.....”,她打趣道:
“别介意,我只是感慨一声,没有针对你。”
华阳淮汉便不再说话:
“.....”。
姬漓愿摇摇头,看着嬴霍江的背影,轻叹道: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