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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落花堪泪,神残洞女(二)
    断臂尸体走在木桥上行队的最后,嬴霍江怀中抱着姜风璂打头,华阳淮汉和姬漓愿便紧随其后。

    因为一蹦一跳的动静,几人走得很是不稳,加上这木桥本不宽,脚下稍不注意,便会掉入河中。

    “咔嚓!!!——”。

    忽地一声,华阳淮汉脚下的木板裂开一道裂缝。

    听着动静,嬴霍江转过身,眼神询问其情况。

    “......”。华阳淮汉稍稍蹙眉,左右晃了晃脑袋示意无碍。

    嬴霍江点点头,便继续朝前走。

    已是走在木桥中间,异常明亮硕大的月亮挂在头顶,倒影映照在桥下的河面中,正好包围照亮了几人同样颠倒在河中的影子。

    骤然间,嬴霍江停下了脚步,侧头向下看去。

    华阳淮汉疑惑:“?”。

    跟着向下望去,那河中浩大的月亮倒影,从四周开始,逐渐向中心晕染出凄惨可怖的血色。

    他正拔剑准备,却听猝然被传来的一阵低沉、阴冷的笑声包围:

    “呵呵呵呵..........”。

    华阳淮汉抬眸看了看,又向后看了看姬漓愿。

    眼神问她:“是她在笑吗?”

    只见姬漓愿面无表情地挑眉,摇头示意他:“不是我。”

    “呵呵呵......”。

    又是一声,比方才更加清晰,也让两人更加确定声音的来源。

    姬漓愿抬头直直地看向前方。

    华阳淮汉犹豫着回过身体,一点一点挪着身子,看向嬴霍江的方向。

    “呵哈哈哈.....”。

    嬴霍江眉目紧锁,低头欲言又止。

    此时的姜风璂闭着双眼,侧脸靠在嬴霍江的脖颈,一动不动,却不停地发出怪异的笑声。

    刚想开口,却被她一只抚上锁骨的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阿江.....”。

    “阿江啊......”。

    她的手来回摩挲着她的锁骨和胸膛,眷恋渴望道:

    “阿江你怎么不唤我的名字了?”

    嬴霍江:“!!!”。

    华阳淮汉:“!!!”。

    姬漓愿:“!!!”。

    三人皆是愣在原地。

    “风璂,是你吗风璂.....”。

    再顾不得其它,嬴霍江开口关切道。

    “你怎么样了?”

    姜风璂却闭眼笑着,一字不言:

    “......”。

    华阳淮汉尚不确定要不要开口,却发现嬴霍江腰间的玉佩再次亮了起来。

    “不好.....”,嬴霍江低眸看了看玉佩,“这不是姜风璂的心神。”

    话刚一落,姜风璂便不再发出声音,只是依旧沉睡不醒。

    “嗵!!!——”。

    前方传来接连而至的脚踏声。

    “?”

    华阳淮汉的目光越过嬴霍江,落在那齐刷刷紧盯着四人的一众尸体。

    “华阳淮汉拿好你的剑。”姬漓愿在身后警示道。

    “什么?”华阳淮汉下意识脱口。

    顿时,尸体皆是撕掉贴在头上的符咒,捧在手中吹向她们。

    那符咒便悬在半空,将几人围在其中,不一会儿,几张符咒的中心竟是抽出一根根散着血红色幽光的绳子,将她们死死禁锢着。

    “嘿嘿嘿——”。

    离的最近的尸体诡异地咧嘴笑着,随后便双手垂下地离桥跳起又重重落下。

    “咔嚓!!!!————”。

    崩裂一声,弹指间,脚下便碎裂成无数木屑。

    嬴霍江一手护着后背,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则是用手掌护着她的后脑勺,侧脸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噗通!!!!————”。

    随着水花消失不见,嬴霍江四人再寻不到踪影。

    ......

    ......

    ......

    “滴答——”。

    “滴答——”。

    姜风璂仰面躺在一张草席上,睁眼时,明灭闪烁的周围被几根蜡烛的火光撑着。

    漆黑的洞穴内,她侧着头,一眼便瞥见了正对着自己的一张模糊裂开的镜子。

    因为尚未不清醒,故而有些呆愣地看着:

    “......”。

    “滴答——”。

    又一滴不小心砸落在了左侧眼睛里。

    下意识她闭上了眼睛,眼角不堪这份沉重,几乎要夺眶而出。

    与苦痛交叠的冰凉,不禁让姜风璂打了个寒碜。

    她稍稍侧身,用手肘撑着身体,一点点爬起来。

    由于重力改变,那滴水便顺着眼角,滑过面庞。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传来,姜风璂伸出手背,去接住那最后一滴没有滑落在身的隐忍。

    抬起手,低眸定睛一看:

    一滴浑浊“圆融”,刈骨不堪的刺骨血水,静静地同自己凝视。

    “!!??”。

    姜风璂怔了片刻,忽地右手仿佛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且看着瘦骨嶙峋,骨节发白,怎么瞧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她锁着眉头,喃喃道。

    又抚上右侧的脸,摩挲半天,生疏的动作让自己逐渐清醒过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

    姜风璂环顾一圈,便起身离开草席,直奔那镜子。

    即便瞅着尘年已久,那蛛网布满了镜面,可她依旧看清了镜子中的人影:

    从未见过的憔悴容貌、与苍白面色格格不入的血红朱唇、有些凌乱缠绕的发髻、一身血红色的嫁衣......

    以及左侧脸颊,三道自眼尾而出的可怖血痕。

    “这....这是谁.....”。

    姜风璂眉头越来越紧,目光却如同被钉在镜中,怎么也移不开。

    “这....这不是.....”。她僵硬地来回摇头。

    “这不是我!!!!!”。

    她猛地一声怒道,无不排斥着。

    刚要退步想离开,身体中却总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始终对抗着。

    硬撑着再退一步时,却不小心被身后的木凳不小心绊倒。

    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

    尾骨传来的疼痛似是压制住自己的力气,陌生的感觉控制着全身。

    只见这具身体的主人端坐在镜前,慢慢从镜后取出,并打开一个落灰的东西——里头是血色发暗的“胭脂盒”。

    她凑近身子,伸出右手一指,轻点“胭脂盒”挑起厚重的“胭脂”,而后便顺着血痕的走向,细细涂抹在脸上。

    姜风璂被迫依着动作,重复这三道枷锁带来的煎熬和不堪。

    静待落手,镜前的女子呆滞地笑出声:

    “呵呵.....”。

    “瞧这印记。”

    她正回身子,侧脸对着:

    “多好看啊.....”。

    姜风璂:“......”。

    好看么?

    姜风璂不知道。

    又或许,她不愿承认,不愿诉之于口。

    半晌,又见女子撇过头,不再看自己,像是失落怅惘一般:

    “可是为什么......”。

    “这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只有在出嫁给别人的时候才能看到呢?.....”。

    女子缓缓起身离座,来回走动,一边在附近寻找什么东西,一边出神地说:

    “我等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人来呢.....”。

    姜风璂默默念着:

    “在等一个人来娶自己么.....”。

    女子听不见她的心声,顾影自怜道:

    “但我不想和他们成亲.....”。

    镜子前再次闪过血红色身影,似是镜中传来倔强的声音:

    “我不甘心,也舍不得将自己交给他们......托付于别人。”

    刹那间的感同身受席卷脑海,姜风璂不自觉心颤了一瞬。

    “可若不如此,我一个女子,又能如何呢?”

    她失落道:“总不能就这样对着镜子活一辈子啊......”。

    女子忽地在桌角摸到一把匕首,麻木地说:

    “谁能来告诉我怎么做啊......”。

    说着,女子将匕首举在眼前,愣愣地看着。

    “没有人.....”。

    “没有人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不多时,眼角一滴清泪重重砸下,浸润过“胭脂”抹过的印记后,变得同方才姜风璂手背上的血滴别无二致。

    “一个人.....”,她蹙紧眉目,“一个人的感觉.....”。

    “太孤独了.......”。

    “没有人能陪着我....”。

    女子的目光重新回到镜中的自己,低语叹道:

    “真是矛盾啊.......”。

    说罢,她拿着小刀的右手,倏地狠狠划过左臂。

    瞬时鲜血横出。

    姜风璂吃痛一声:

    “嘶.......”。

    女子丝毫不去理会,大约心理上的麻木早已超过了身体上的,只不断说着:

    “谁来告诉我.......”。

    “有谁能够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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