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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神证道成功之后，横贯天地的刀道长河並未立刻散去。
那条由无尽刀意凝聚而成的大道之河，依旧悬在天穹之上，缓缓流淌，像是一道崭新的秩序痕跡，深深烙印进了整个天命宇宙之中。
四方虚空还残留著大战后的狂暴气息。
破碎的空间正在一点点癒合，崩散的刀光仍有余韵在天地间流转，像是无数未曾彻底熄灭的火星，在证明方才那场证道之战究竟激烈到了何种地步。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无神身上。
刚刚踏入武帝境的他，整个人与先前已完全不同。
气息更深，刀意更沉，眉宇间那股压抑了太久的鬱气也终於彻底散去。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柄真正开锋饮血之后的绝世神刀，不需要刻意显露什么锋芒，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短暂的安静之后，四方诸帝接连开口。
“恭喜叶道友证道武帝。”
“刀道长河今日重开，叶道友一战登天，当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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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后，天命宇宙又添一位顶级武帝，人族气运更盛了。”
“以叶道友今日之势，刀道一脉从此也算真正归位。”
一道道恭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语气真诚，是真正佩服叶无神厚积薄发，忍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真在这等局势下杀出一条武帝路。
也有人口中在恭喜叶无神，目光却时不时落到秦阳身上，心思明显更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叶无神今日能证帝，固然靠的是自己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实力，可若没有秦阳先斩天刀武帝，替他砍断那座压在头顶多年的旧山，这条路就根本开不出来。
一个刚刚证得命运大道印记，反手便当眾斩了一位顶级武帝的人，转眼又亲手扶起一个新的刀道武帝。
这种手段，这种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寻常强者的范畴了。
所以诸帝看叶无神，是恭喜。
看秦阳，却是忌惮，是重新衡量，是不得不承认人族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出了一位绝世妖孽，而是整体开始重新掌权。
圣灵族方向，一位老武帝拱手笑道：“叶道友今日证帝，实在大快人心。此前刀道一脉旧障难除，始终令人嘆息，如今既已拨乱反正，人族也算再添一根定海神针。”
不远处，虫族那边也有人附和，语气比之前还要客气几分：“不错。叶道友血战群雄，一刀一刀打穿证道路，这等武帝，天命宇宙已有多年未见了。”
叶无神站在原地，听著四周的祝贺，神色倒是平静。
他性子一向直，不喜欢这些场面话，可今日毕竟不同。一来，这是他真正踏入武帝境后的第一场露面，二来，周围这些恭贺也不只是给他面子，更是在给如今的人族面子。
所以他没有冷著脸，只是拱手回了一礼，算是回应。
秦阳站在一旁，始终未曾多言。
他神色平淡，像是在看一件本就该发生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周围那些武帝心里越是发沉。
因为他们很清楚，叶无神今日的证帝，在秦阳眼里並不算什么天降奇蹟，而只是顺理成章。也就是说，秦阳从一开始便认定，天刀武帝一死，叶无神就一定能踏上这个位置。
这样的眼力，这样的手段，才最让人心悸。
恭贺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叶无神把四方该回应的都回应得差不多了，才终於转过身，朝著秦阳走来。
四周强者一见他朝秦阳过去，声音都下意识小了许多。
他们都知道，这一场证道最重的那份因果，不在天地，不在刀道，而在这两人之间。
叶无神走到秦阳面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拱起双手，郑重一礼。
“多谢。”
只有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一出，场间不少人的神色都变了。
因为叶无神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
他锋芒太盛，刀意太直，这样的人若肯认真道谢，那便说明这份情，他是真的记进了心里。
秦阳看著他，轻轻抬了抬手。
“谢什么。”
叶无神抬起头，看著秦阳，眼神很认真。
“若没有你出手，清算天刀武帝，把那条旧路彻底砍开，我这一生都不可能证道武帝。”
他说得很直，也很重。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想过再进一步，可那老东西不死，我就算积累再深，刀道终究被他压著。今日这一帝位，是我自己杀出来的不假，可若没有你把那座山先掀了，我连杀的资格都没有。”
秦阳听完，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隨意道：“你想多了。”
叶无神一怔。
秦阳看著他，语气平静。
“我只是替你把该清的人清了。”
“你能证帝，终究还是因为你自己够强。”
“若你自己不行，哪怕天刀武帝死十次，这位置也轮不到你。”
叶无神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即忽然笑了。
“行，这话我认。”
他笑得极痛快，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总之，这情我记著。”
秦阳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有些情义说得太满，反而轻了。像他们这样，话到这里，便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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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两道身影走了上来。
正是南宫问天和叶琳。
这两人一出现，场间那股属於诸帝、大局、立威之后的紧绷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因为他们和秦阳之间，不是后来者对强者的仰望，而是祖星旧人之间的熟悉与见证。
叶琳看著眼前的秦阳，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她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祖星上的那个少年，想起了那个锋芒初露、意气凌云、却还远远没有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秦阳。
可眼前的人，分明还是那张脸，那身气息，那种平静从容，却已经站在了诸帝中心，成了整个天命宇宙都要重新衡量的人物。
良久之后，叶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嘆。
“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秦阳看向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琳继续说道：“当年在祖星的时候，你说五年证道武帝，我还觉得你这话太狂，甚至有些可笑。那时候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三年，你不但证了武帝，还已经成了整个天命宇宙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秦阳轻笑一声：“运气好罢了”
眾人一听，楞了一下，隨之没多说什么。
运气只是强者的自谦。
就在场中气氛稍稍缓和下来之时，天元武帝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去接那些恭贺的话，也没有对叶无神新晋武帝之事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隨后平静说道：
“回去，我有事要说。”
这句话很轻。
可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四周那些还准备继续上前寒暄的武帝，神色都微微一变，隨即很识趣地止住了脚步。谁都听得出来，天元武帝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寻常琐事。
叶无神刚刚证道，刀道大势正盛。秦阳当眾斩杀天刀武帝，命渊归来，声势更是如日中天。按理说，此刻正是人族最热闹、最强势的时候，哪怕多留一阵，接受各方示好与恭贺，也是理所当然。
可天元武帝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带他们离开。
这就说明，有些事，比眼前这一切更重。
秦阳最先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应了一声，隨即收敛了周身气息。叶无神也很快压下体內翻腾不休的刀道本源，眼中的锋芒稍稍收住，同样点了点头。南宫问天和叶琳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无数疑问，却也都没有开口。
几人就这么隨著天元武帝一同转身离去。
身后，是还未完全散尽的刀道长河，是无数武帝复杂难明的目光，也是整个天命宇宙此刻最喧囂的风云中心。
而他们这一走，反倒让那喧囂显得更远了。
虚空之中，几道身影无声穿行。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叶无神刚刚破境，体內刀道本源仍在翻涌，气血如海潮般起伏不定。他虽然已经极力收敛，可那股属於新晋武帝的锋锐气息还是时不时从体內溢出，切得沿途虚空泛起一层层细微涟漪。
南宫问天和叶琳则仍沉浸在方才那一连串震动之中。
一个是叶无神证帝，一个是秦阳立威。
放在任何时代，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一方宇宙。可偏偏，这两件事竟在同一日接连发生，而且都和他们这些从祖星一路走来的人息息相关。以至於直到现在，两人心里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稍一回神，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太过夸张的梦。
可那种压在心头的武帝气机，以及身边这几个真实存在的身影，又在无时无刻提醒著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昔日祖星上的故人，如今已经真正站到了天命宇宙最顶层。
而秦阳一路上始终沉默。
他隱隱已经猜到，师尊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恐怕不是某一场爭斗，也不是某一方势力，而是更深层、更古老，也更危险的秘密。
从天元武帝方才那一句话的语气里，他就听出来了。
那不是提醒。
更像是一种终於到了该说的时候。
越是如此，秦阳心中便越发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虽然已经八转武帝，甚至拿到了命运大道印记，可在真正的宇宙大局面前，自己知道的，可能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而天元武帝一路沉默，不做解释，这种沉默本身就让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熟悉的星域终於映入眼帘。
天元星到了。
和外界那场刚刚掀起的巨大波澜相比，天元星显得格外安静。星辉柔和，山川静默，连天地间流淌的灵气都带著一种久违的平和之意。
可越是平静，越衬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沉重。
几人落下身形，来到那方熟悉的院落之中。
天元武帝率先走到石桌旁坐下。
石桌不大，几张石凳静静摆放在周围，没有多余装饰，也没有什么骇人的气势，可就是这样一处简简单单的地方，此刻却让几人的心绪都不由自主地收了起来。
秦阳、叶无神、南宫问天、叶琳依次坐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院中很安静，甚至能听见远处风吹过竹叶的细微声音。外界刚刚还是刀道震世、武帝齐贺、天下风云翻涌不休，可到了这里，一切喧囂仿佛都被隔绝在了星空之外。
沉静得近乎压抑。
天元武帝坐在那里，目光缓缓落在秦阳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方才看待新晋后辈的欣慰，也没有对秦阳立威后的讚许，剩下的，只有一种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郑重。
片刻之后，他终於开口。
“秦阳，既然你已经八转武帝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