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今天起,我会常驻计算所,与各位同志共同攻坚。”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转身面向眾人,眼中掠过一丝略带调侃的笑意。
“当然,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项目期间原则上不予批假。不过……若是哪位同志家里添丁,或是要办喜事,这样的特殊情况,组织上自然会破例。”
“哈哈!”
原本肃穆的氛围顷刻消散,满堂响起轻鬆的笑声。
笑声过后,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明亮的斗志。
“好了,大家行动起来吧!”
刘光琪拍了拍手掌,“时间紧迫,第三代计算机早一日诞生,我们就能早一日展开后续的布局!”
指令既出,整个计算所仿佛一架精密的仪器骤然启动,各个部分迅速衔接、高速运转。
而刘光琪——
正是这架仪器的中枢。
他没有翻阅任何现有资料,而是径直走向黑板,执起粉笔。
复杂的电路走向、崭新的系统框架、精巧的指令集结构……
无数符號与线条从他指尖流泻而出,渐渐覆盖了整面墨绿的黑板。
方才还心存犹疑的研究员们不知不觉聚拢过来,一个个探身凝视,目光中满是惊愕。
那些困扰他们多时的技术关卡,在刘光琪的笔下竟被如此举重若轻地一一拆解、贯通。
这已不止是设计,更像是一种从容的再现——
仿佛整套第三代计算机的技术图景早已鐫刻在他脑海深处,此刻只是被徐徐摹写出来。
毋庸置疑,接下来最为忙碌的必然是刘光琪。
他不仅需要完成第三代计算机最核心的架构与模块设计,还得隨时应对各项目组推进中遭遇的各类难题。
隨著研发进入后期,当所有分支路线逐渐收束、交匯於一点时,
能够站在那个交匯处统揽全局的,唯有他一人。
到那时,计算所的其他研究员所能提供的协助將变得十分有限。
凝视黑板上已初现轮廓的第三代计算机草图,刘光琪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清楚地知道,即將研製的这台计算机虽属中型规模,但其典型尺寸仍接近一台立柜冰箱,
研发之路依然漫长而艰巨。
可同样毋庸置疑的是,一旦成功,它將代表这个时代巔峰的计算能力。
无论如何,第三代计算机的研製工程,终究在热烈而紧凑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忙碌整日后,刘光琪在计算所下班前两三个小时便动身返回工业所。
眼下他肩头的任务实在繁重,计算所与工业所两边都需兼顾,时间只能如此交错安排。
將工业所当日的收尾工作妥善处理完毕,他才真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隨后恰踩著部委下班的铃声,乘车赶往外交部接妻子回家。
抵达部委家属楼片区时,天色竟还未暗。
夏日的白昼总是拖得很长,夕阳的残光慵懒地悬掛在西边的树梢头,为成排的红砖楼房披上一层温软的金暉。
大院中渐渐响起阵阵蝉鸣,嘈嘈切切,交织成夏夜的序曲。
楼下的空地上正是热闹时分,不少下班的干部家属带著孩子在户外乘凉。
竹椅、蒲扇、閒谈声与笑语声漫开,空气里浮动著浓郁的生活气息。
刘光琪刚下车,目光便落向了不远处那株老槐树下——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围著一根抻长的皮筋跳跃。
“小皮球,轻轻踢,马兰花开二十一……”
小瑞雪扎著一对晃动的羊角辫,粉色的裙摆隨著跳跃的动作像花瓣般翻飞,
辫梢的蝴蝶结也跟著一颤一颤。
小丰年在一旁帮忙撑著皮筋,有些心不在焉地跟著哼唱,显然对这类女孩儿的游戏兴致不高。
“爸爸!”
还是小丰年眼尖,第一个看见了从车边走过的刘光琪。
孩童那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出神采。
稚嫩的脸庞瞬间绽开灿烂笑意,他丟开手中橡皮筋,迈开短小的双腿飞奔而来。
“小心脚下,別跑太快。”
赵蒙芸含笑推开车门,话音未落,只见那小小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衝到眼前。
她自然而然地俯身展开双臂。
谁知那机灵的小傢伙忽然转向。
轻巧地绕过她的怀抱,径直扑向率先下车的刘光琪。
赵蒙芸的双臂悬在半空。
最终只得摇头失笑,眼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温柔。
“爸爸!”
见此情景,原本蹦跳的小瑞雪也迈开步子跑来,一把环住刘光琪的腿,仰起的小脸。
两个孩子亲近谁,早已不言而喻。
说来也怪。
平日多是赵蒙芸陪伴左右。
可刘光琪身上总有种特別的吸引力,即便是每日归来这短暂片刻。
也足以让两个小身影紧紧簇拥。
暖意漫上刘光琪心头,终日劳碌的倦意顷刻消散。
他俯身將腿边的小瑞雪稳稳抱起。
家中素来的惯例,让他腾出一只手,只在小丰年发顶用力揉了揉。
並未將男孩一同抱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走,我们回去。”
他嗓音里工作时的肃然已无踪影,唯余面对孩子时的舒缓温和。
一旁的小丰年见状哪里肯依。
“爸爸!”
“我也要!”
说著便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爭著要挤到姐姐前头。
最终。
小丰年到底如愿以偿地贴在了父亲身上。
而刘光琪——
此刻胸前掛著女儿,背上趴著儿子,仿佛负重两团温暖的棉绒。
虽觉无奈。
他步伐却踏得极稳,托住孩子的力道没有丝毫动摇。
跟在后面的赵蒙芸与保育员望著这情景,不禁掩唇轻笑。
“太宠这两个孩子了。”
赵蒙芸语气似在嗔怪,眼底笑意却盈盈欲溢。
保育员也笑道:“孩子都想刘所长呢,一天不见就念得紧。”
一家人在嬉闹声中走到五號楼前。
刘光琪轻轻掂了掂身上这两份甜蜜的负担:“好了,下来吧,咱们到了。”
正当他准备放下孩子让他们自己上楼时。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低鸣。
那声响沉稳而节制,刘光琪脚步微滯,下意识回首。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正从容驶来。
最终以分毫不差的间距,稳稳停驻在楼前空地上。
刘光琪当即认出——
这正是他那位能耐非凡的岳母专用座驾。
果不其然。
岳母吴爽的身影隨即映入眼帘。
她身著熨帖的军装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通身透著利落威严,髮丝梳理得纹丝不乱,唇角含著精干的笑意。
沉淀出一种令人肃然的气度。
面上虽带笑,目光却锐利清明。
“外婆!”
怀中的小瑞雪眼最尖,用稚嫩的嗓音喊出声,小身子在刘光琪怀中雀跃扭动。
刘光琪连忙將她放下。
小姑娘如欢快的小雀,迈著短腿噔噔跑上前,一把抱住吴爽的腿,仰起红润的脸蛋。
眸中满是惊喜:“外婆,你怎么来啦”
小丰年反应稍迟半拍。
紧接著也从父亲背上滑下,学著姐姐模样跑过去,不敢抱腿,只怯生生拽住吴爽衣角。
笑嘻嘻地唤道:“外婆!”
望著这两团小身影。
吴爽面上那份军人特有的肃穆,在触及孩子目光的瞬间便悄然消融。
她蹲下身,轻鬆地將小瑞雪与小丰年一同拢入怀中。
眼底溺爱几乎满溢而出:“当然是外婆想我的小宝贝们了!”
岳母笑著。
隨即从衣袋中取出两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方正小包。
“瞧瞧,外婆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小瑞雪接过纸包。
两个小人儿兴冲冲地拆开包裹,只见一枚闪著银光的蝴蝶发卡静静躺在绒布上。小姑娘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举著发卡朝母亲的方向雀跃挥舞:“妈妈快看!外婆送我的蝴蝶!”清脆的童音在楼道里迴荡。
男孩也拆开了自己的礼物——是把木纹细腻的弹弓,握柄处已被摩挲出温润光泽。他眼睛一亮,攥著弹弓奔向父亲:“爸,这个能打树上的麻雀吗”男人含笑点头:“自然能,只是要记得永远別把弹弓对准人。”
待孩子们安静下来,老妇人才將目光转向女儿女婿:“许久没来看你们了,今天顺路。”女儿赶忙上前搀住母亲的手臂,眉间浮起担忧:“您平日忙得脚不沾地,突然得閒,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老妇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步履从容地朝楼道深处走去:“回家细说。”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刚接到调令,从总后调到总参卫生部任职副部长。今日办完交接,顺道来看看孩子们,也知会你们一声。”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落在女儿女婿耳中却如惊雷乍响。两人脚步同时顿住,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总参卫生部副部长——这绝非寻常升迁,而是迈上了截然不同的台阶。
女儿最先回过神,惊喜漫上眼角:“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妈妈!”女婿心头的震动更为汹涌。他比妻子更明白这个职位承载的重量,那不仅是权柄,更是通往某种核心脉络的通途。难怪这位岳母日后能有那般通天手段。
他定了定心神,朝岳母微微欠身:“祝贺您履新。”隨即望向楼道外那辆引人注目的吉普车,“外头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先上楼吧。”
殊不知左邻右舍早已探出窗扉。看见那身笔挺的军装,听见“副部长”三个字,羡慕的低语如潮水般在楼道里蔓延开来:
“竟是卫生部的副部级……”
“难怪刘所长家这些年顺风顺水。”
“人家刘所长本就本事过人,何须倚仗岳家”
这些细碎议论飘进男人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部委大院五號楼的房门刚合拢,两个孩子便一左一右拉著外婆的手往屋里带。小女孩踮著脚凑近老人耳边:“外婆快来看我们的新床,爸爸亲手做的呢!”
老人被孩子们簇拥著走进房间,目光立刻被那张別致的双层儿童床吸引。上好的实木材质让整个空间瀰漫著清冽的木香,床沿打磨得如玉石般光滑。她伸手轻抚过栏杆,触手温润无痕,竟寻不到半分毛刺。
床头的烙画尤为精巧——几只憨態可掬的动物正追逐嬉戏,兔子的长耳与老虎的斑纹在暖光下栩栩如生。上层护栏密密实实地围成一方安全天地,下层收纳格里还藏著孩子未拼完的积木。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纹上漾开一圈圈琥珀色的光晕。
从上层床铺下来,除了一架小木梯,还设有一段坡度柔和的滑道。
“哎呀,这床的设计真別致!”
岳母吴爽是见识过不少精巧物件的,可眼前这张床的每个细节,都透出对孩子细致的关怀,令她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赏之色。
站在后头的刘光琪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孩子们渐渐长大了,再挤在一张床上睡总不太方便。我就自己琢磨著画了图样,请总务处的老师傅帮忙打了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