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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叹息一声,上前拍了拍崇侯虎的肩膀,劝慰道:
“将军节哀顺变。这妖道歹毒至极,就算制住了这具化身,想来他也绝不会吐露真言。如今他化身被破,本尊定然也遭了严重反噬。”
“呼——”
崇侯虎猛然仰起头,重重地吸入一口冷气,将眼眶里打转的血泪生生逼了回去。大敌当前,满城危卵,他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此仇不报,我崇侯虎枉披这身战甲!”崇侯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立下重誓,“他日若让我活捉这妖孽,定要将他抽筋扒皮,碎尸万段,以慰我弟弟在天之灵!”
擦干泪水,崇侯虎强迫自已恢复了统帅的冷静。
他转头望向满城眼巴巴看着自已的将士,沉声说道:
“私仇事小,满城百姓的命事大!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前往朝歌找大王求救。城内九口井水和护城河都下了剧毒,数百万生灵的性命悬于一线,若是等毒发溃烂再去救,就来不及了!”
“让末将去报信!”崇应彪大步迈出。
“不可。”赵公明一把拦住崇应彪,摇头道:“凡人的快马脚程太慢,此去朝歌路途遥远,便是日夜兼程也要数日,变数太多。”
赵公明抖了抖道袍,目视南方朝歌的方向:
“救人如救火,还是贫道跑一趟吧。我乃仙门之体,腾云驾雾不过须臾之间。大王既有神农尺这等圣物在手,贫道定能以最快速度求得解毒之法,免去满城死厄!”
“那就拜托仙长了!”
崇侯虎郑重一拜,声音发沉。
这一拜,不只是为他自已,也是为崇城数百万百姓。
赵公明微微颔首,神色肃然。
“北伯侯放心。贫道既受大王厚恩,又与闻仲同门,岂能坐视大商子民遭此毒厄?”
说罢,赵公明一甩袍袖,周身法力涌动。
只见他抬手向前一划,虚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幽深裂缝。裂缝之后,隐约可见云海翻涌,罡风呼啸。
城头军士见状,无不骇然。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赵公明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眨眼消失不见。
崇侯虎望着赵公明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哪吒扛着火尖枪,瞥了一眼地上余德化身爆开的黑水,冷哼道:
“侯虎将军放心,有我师尊在,什么痘毒瘟毒,都是土鸡瓦狗。”
崇侯虎听得心神一震。
是啊。
那可是大王,又得神农大帝赐宝,岂会破不了一介妖道的毒?
想到这里,崇侯虎压下心头悲痛,转身喝令:
“传令全城!封锁九井与护城河水源,任何人不得再取水饮用!各营清点中毒人数,安抚百姓,不得扰乱!”
“诺!”
城头将士齐声应命。
……
话分两头。
西岐大营之内,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中,申公豹端坐主位,神色从容。
余德本体立于帐中,面色阴鸷,眼中却带着几分得意。
两人面前摆着一张舆图。
舆图之上,崇城、北地、五关、朝歌,皆被朱笔圈出。
申公豹抚须笑道:
“道友此计甚妙。以崇黑虎之名诱崇侯虎入城,又以痘毒锁死崇城。想来用不了几日,崇城便会变作一座死城。”
他说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
“首战若能擒下北伯侯,商军士气必定大受打击。闻仲再强,也要乱了阵脚。”
余德阴恻恻一笑:
“国师放心。那崇侯虎不过一介凡夫,重情重义,最好拿捏。只要用他儿子与满城百姓相逼,他必定束手就擒。”
申公豹点了点头,越看舆图,心中越是快意。
他伸手点在崇城之上,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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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城一破,大商北方门户大开。届时可传令鬼方自北山而下,袭扰大商北境;犬戎从西北出兵,截断商军粮道;再命诸侯偏师分取冀州、曹州等地。”
余德接口道:
“国师亲率大军东进,先取汜水关,再压界牌关,破穿云关,逼潼关、临潼关。五关若开,朝歌便在眼前。”
申公豹眼中露出一丝炽热。
“不错。昔日商汤伐夏,今日武王伐商。只要五关一破,天下诸侯必群起响应。到那时,帝辛纵有些手段,也难挡天命。”
说到“天命”二字,申公豹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深处却浮出一丝阴影。
帝辛的强大他不是不了解,但既然揽下了封神重任,就再无退缩的道理。
申公豹很快压下了这点不安。
“天数在周,非人力可改。”
余德却未察觉申公豹的心思,只冷笑道:
“国师只管等捷报便是。贫道那具化身留在崇城,足以掌控局面。纵然有些小变数,也翻不了天。”
话音刚落。
余德脸色猛地一白。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舆图之上。
申公豹神色骤变,立刻起身:
“道友,出了何事?”
余德单手按住胸口,身躯微微发颤。他闭目感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之后,他咬牙道:
“贫道留在崇城的化身……死了。”
“什么?”
申公豹眉头一皱。
“化身死了?崇侯虎如何?崇城如何?痘毒可曾发动?”
余德面色阴沉得厉害。
他尝试再度感应崇城方向,可那边只剩下一片断裂的混乱气息。化身被灭得太快,根本来不及传递太多消息。
至于崇侯虎是否被擒,痘毒是否仍能压住全城,他竟无法确定。
这让余德心头极其不快。
他向来以毒术和算计自负,如今竟连局势都摸不清了。
“国师,贫道化身被灭,元神受损,需要静养片刻。”
申公豹盯着他,沉声问道:
“道友可知是谁出手?”
余德眼中闪过恨意,咬牙吐出两个字:
“哪吒。”
“哪吒?”
申公豹眼神一凝。
这个名字,他近日也听过。
据说是帝辛新收的亲传弟子,年纪不大,却手段惊人。
余德强压伤势,冷声道:
“国师不必太忧。化身虽毁,但痘毒已经入水。只要没有贫道独门解药,崇城照样撑不过几日。”
申公豹缓缓点头。
“道友先下去疗伤。此事暂且按下,待探明崇城虚实再说。”
余德拱了拱手,转身退下。
申公豹重新坐回案前,看着舆图上那口黑血,脸色阴晴不定。
“哪吒……”
“帝辛……”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没来由地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