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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高高昂起头,眼神里是少年人特有的狂傲,以及对师尊毫不掩饰的崇拜。
“当初苏护将军镇守的冀州城,也曾遭妖邪算计,爆发过一场大瘟疫,城里的人几乎都要死绝了!可你猜后来怎么着?”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投来的目光,“当时天降祥瑞,地皇神农大帝亲临,将一件能解救天下疫病的圣物‘神农尺’,赠予了我师尊!”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敢错漏一字。
哪吒见状说得更起劲了,将手中的火尖枪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激起一片耀眼的火星。
“我师尊手持神农尺,只是对着冀州城轻轻一挥,那能灭绝满城的瘟疫,顷刻间就烟消云散!这妖道用几口瘴气炼出来的破烂痘毒,在我师尊的神农尺面前,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说完,哪吒转过身,对着早已呆住的崇侯虎大喝道:
“你想救这满城百姓,为何不向我朝歌求援?我师尊连天降雷罚都能一拳打碎,难道还治不了这区区痘毒?!”
原本死气沉沉的瓮城之内,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崇侯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那张死灰色的面庞上,猛然间焕发出强烈的生机。他一把抓住哪吒的手臂,因太过激动而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小将军……你说的……都是真的?大王手中,真的有神农大帝所赐的神农尺?大王他……真能解此城之毒?!”
“小爷从不说谎!”哪吒傲然地仰着头。
他身后的崇应彪听清了父帅与哪吒的对话,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得仰天大笑,然后猛地跪倒在地,冲着朝歌的方向用力磕头,高声嘶喊:
“有救了!崇城有救了!大王圣明,大王万岁!”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失去所有希望的眼睛,此刻全都重新亮起了光芒。
无数守军激动地扔掉手中的兵器,纷纷朝着朝歌的方向跪拜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大王万岁”响彻云霄。
如果大王真能化解此毒,不光全城百姓能活下来,他们所敬重的北伯侯,也不必再去周营白白送死了!
另一边,余德在听到“神农大帝”和“神农尺”这几个字的瞬间,身子陡然一震。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神农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神农尺的威力!
当年冀州城那场险些灭城的瘟疫,正是他暗中施放的杰作。
那一战本该是他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结果他精心布置的漫天毒瘴,却在旦夕之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在西岐大营中百思不得其解,很久之后才打探到,原来是帝辛竟执掌了这等克制天下邪毒的神物!
既然神农尺在帝辛手中,那他引以为傲的“五毒痘疹”,在崇城这里自然也成了个笑话!
“算你们走运!”余德知道今日的死局已被盘活,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哪吒和崇侯虎,发出一阵狞笑:
“今天算我栽了!但西岐百万大军就在城外,咱们日后走着瞧!”
“走着瞧?”
哪吒怒极反笑,眼中杀气暴涨,火尖枪猛然一横:
“小爷不管你什么日后!敢动我大商的子民,这就送你这妖道上路!”
话音未落,哪吒手臂肌肉贲张,火尖枪裹挟着呼啸的烈焰,笔直地刺向余德的头颅。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枪,地上的余德竟然不闪不避,脸上反而扬起一抹诡异而森冷的笑容,看不出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崇侯虎猛地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顿时大惊失色,伸手急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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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将军且慢!留个活口!”
噗嗤!
已经晚了。
炽热的火尖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余德的头颅,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地砖之上。
在烈焰的灼烧下,余德的半个脑袋都化作了焦炭,可偏偏还吊着一口气,没有立刻死去。
崇侯虎跌跌撞撞地扑倒在余德身边,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他,厉声质问:
“妖道!你冒充我弟弟进城,我亲弟崇黑虎现在到底在何处?你说啊!”
被刺穿头颅的余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森然可怖,一个微弱却又尖利刺耳的沙哑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桀桀……崇黑虎?你那个弟弟……味道不错!”
“你说什么?!”
崇侯虎只觉得脑中轰然炸开,目眦欲裂。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伸出双手就要去揪住余德的衣领。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余德身体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余德的尸体竟凭空炸裂,化作一摊腥臭扑鼻的黑水,四下飞溅!
半空中,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元神,趁着血雾炸开的混乱,化作一道极快的黑芒,向着天际仓皇逃去。
“哪里走!”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公明冷哼一声。
他右手猛然向前一探,虚空中凭空凝聚出一只金光闪烁的巨手,后发先至,一把就将那道逃窜的元神死死攥在了掌心。
赵公明收回手掌,摊开手心,凝视着那团不断挣扎、散发着恶臭的黑气,脸色顿时沉得能滴下水来。
“好深的心机,好阴险的手段。”赵公明声音冰冷,“这竟然只是一具化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崇城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无比凝重。
谁能想到,这个名叫余德的妖道,行事如此歹毒猖狂,心思却又谨慎到了这般地步!
他单枪匹马闯入戒备森严的崇城,骗过了所有人,搅得天翻地覆,可来的竟然连本尊都不是。
哪吒收回火尖枪,看着地上那摊恶臭的黑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自责与懊恼涌上心头,他握着枪杆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低下头,对崇侯虎说道:
“崇侯爷,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下手这么重,这么快,连他本尊的下落都没能逼问出来。”
“不怪小将军……”
崇侯虎死死盯着那摊黑水,双拳紧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