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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小脸紧绷,眼中杀意凝如实质。
大商将士与百姓都是师尊的子民,不容有失。若真让满城百姓惨死,他绝不答应。
赵公明同样脸色凝重。
他的神识瞬间扫遍全城,虽无瘟疫爆发,但大多百姓都已感染痘毒。
一般的法力可以救人,却很难根除这种深植于血脉的瘟疫毒煞,此招的确歹毒至极。
接收到赵公明的眼神,崇侯虎瞬间如坠冰窟,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刚刚因为救下儿子而生出的狂喜,瞬间被拖入了无底深渊。
看着众人面色变幻,余德再度猖狂大笑起来。他感受着脖子上火尖枪那股不敢再进寸分的迟疑,心中无比畅快。
“现在如何?”
余德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满脸戏谑地看着绝望的崇侯虎,幽幽开口:
“崇侯虎,如今崇城数百万生灵的命就捏在你手里。想要解药,很简单,你自已用绳子把手脚绑了,乖乖跟我回西岐周营请罪!只要你到了周营,那解药我自会奉上。”
“一城人的性命,换你一人,如何?”
余德那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瓮城内回荡,字字诛心。
崇侯虎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满城数百万百姓和将士的命!
这分量太重,重得他这个名震北地的北伯侯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刚刚被解了绳索的崇应彪见状,急火攻心,一把拉住父亲的手臂,急声道:
“父亲,不可!这妖道满腹毒计,手段阴狠,他的话怎么能信!你若是跟他去了周营,必定有去无回啊!”
崇侯虎看着儿子焦急的面孔,嘴唇颤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若不去,全城百姓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几百万人浑身溃烂流脓而死?
崇应彪见父亲动摇,转头看向四周的将士,想让大家一起劝阻:
“诸位弟兄,这妖道包藏祸心,绝不能让我父亲去换什么解药!”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令人沉默。
刚刚还在对余德破口大骂的士兵们,此刻竟然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崇侯虎父子的眼睛。
他们的双手紧紧攥着兵器,身体还在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谁不想活命?
一想到几天后自已和城中老小都会浑身流脓化水,那股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根本无法开口去劝。
既不劝阻,也不反对。这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崇应彪愣在了原地,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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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懂了那沉默背后的期盼。
他作为少侯爷,能拦着父亲去死,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去断了这全城将士和百姓的活路。
感受着周围那无声的重压,余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崇侯虎,你看看你手下的这些兵!你也算是个统帅一方的诸侯,难道还看不清局势吗?考虑得如何了?”
崇侯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凄凉。
他惨笑两声,看着脚下的余德,声音嘶哑地问道:
“余德,我若自缚手脚跟你回周营,你当真会遵守承诺,给出解药,救我满城生灵?”
余德冷哼一声,满眼里皆是嘲弄:
“北伯侯,你是不是被吓傻了?现在的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你只能相信我!”
听闻此言,一旁的赵公明眉头紧锁,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崇侯虎的肩膀,沉声道:
“侯虎将军,切莫冲动犯傻!这等修炼旁门左道的妖邪,本就心如蛇蝎,岂会有信义可言?你就算随他去了周营,他也只会在擒杀你之后,继续看着崇城变作死城!你这样不仅赔了性命,更是白白便宜了这恶贼!我们即刻带这妖道同回大营,禀明闻太师,大家一起想办法,天地间奇人异士众多,总能有高人破了他的毒瘴!”
“来不及了。”崇侯虎摇了摇头,缓缓伸手,轻轻推开了赵公明的手。
他脸上的慌乱与犹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赵仙长,您的好意末将心领了。末将知道他未必会真的守诺,可是……”崇侯虎环顾四周那些偷偷看着他的士兵,眼眶微微泛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拿到解药的希望,我也不能拿崇城几百万条人命来打这个赌。我崇氏一族世代受王恩,镇守北疆。如今兵燹之灾是我惹下的杀劫,这因果,怎么能让全城无辜的老弱妇孺来替我担?”
他转过身,重重拍了拍崇应彪的肩膀,强忍着老泪:
“应彪,你长大了,以后这崇城就靠你死守了。替我效忠大王,替我守好这北地的大门!”
说罢,崇侯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郑重其事地向赵公明叩首一拜:
“赵仙长,末将去后,犬子和这满城将士,就拜托您照拂一二了!”
礼毕,崇侯虎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丢下头盔,便要向余德走去。
“父亲!”崇应彪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石板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泣不成声。但他没有扑上去阻拦,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诸侯王最后的担当。
余德见事已成,嘴角的狞笑越发扩大,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到周营后如何在申公豹面前表功。
就在这悲壮至极、满城将士皆黯然落泪的档口,一声极其刺耳的冷哼突然传来。
“唰!”
一杆燃烧着烈焰的火尖枪猛然横扫而出,枪尖擦着崇侯虎的鼻尖划过,硬生生截住了他的去路。
哪吒倒提长枪,挡在崇侯虎身前,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不屑,大声喝道:
“侯虎将军,你好歹也是大商的一方大员,怎么脑子如此不灵光?急着去送什么死?”
崇侯虎愣住了:
“小将军,末将这也是走投无路……”
“谁说你走投无路了?”哪吒一脚重重踩在余德的脸上,将余德的脸直接踩得变了形,随后环视四周,清脆的童音裹挟着法力,如同雷霆般盖过了全场的压抑:
“区区一点不入流的恶心痘毒,就想逼死我大商的北伯侯?侯虎将军,你莫不是忘了我师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