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空气在舞长空说出“斗铠师”三个字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是沸腾，韦小枫、张子扬、王金玺三人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连许小言都忍不住挺直了背脊。

    斗铠师，那是魂师体系金字塔尖的存在，是力量、地位、荣耀的象征。能成为斗铠师，就意味着站在了同龄人的最前列。

    但在这片沸腾中，有四个人是安静的。

    火麟飞、唐舞麟、谢邂、古月。

    唐舞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他想起在升灵台里，幻麟神一巴掌拍死千年魂兽的景象。

    想起在东海城外，幻麟神硬扛黑级机甲齐射的画面。

    斗铠师很强，他知道，但机甲……好像也不弱？

    谢邂则在心里快速对比，一字斗铠提升三成实力，二字斗铠提升一倍。

    可老大那台幻麟神，战斗力至少相当于魂斗罗，而且防御变态。如果自己也有一台……

    古月的沉默最复杂。作为银龙王分身，她比谁都清楚斗铠师的恐怖。

    人类能压制魂兽几十万年，斗铠是重要原因之一。

    但火麟飞的机甲，展现出了另一种可能。那是一种不同于斗铠的、纯粹的、暴力的强大。

    然后，舞长空的目光扫过这四个人。

    “火麟飞，你怎么看？“”

    舞长空突然看向了火麟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火麟飞身上。

    红发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有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

    “老师，我以后的重心，会放在机甲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针落可闻。

    韦小枫三人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火麟飞。

    放在机甲上？放弃斗铠？会不会有点太疯狂了。

    舞长空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

    “火麟飞，你考虑清楚。大陆第一学院，史莱克学院，培养的核心就是斗铠师。如果你想进史莱克，就必须走斗铠这条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天赋很强，我承认。但史莱克从不缺天才。每年报考的天才如过江之鲫，能被选中的，都是最适合成为斗铠师的人。如果你执着于机甲……”

    舞长空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可能进不了史莱克。

    “老师，”火麟飞直视着舞长空，“您也见过我的幻麟神。您觉得，它和同级别的斗铠相比，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很尖锐。

    舞长空沉默了更久。他见过幻麟神，见过那台红色机甲硬扛黑级机甲攻击，而且只是火麟飞三环召唤出来的。

    以他二字斗铠师的眼光判断，幻麟神的防御力至少相当于三字斗铠，攻击力也达到了二字斗铠的水平。

    但问题是，火麟飞才三环。

    幻麟神能发挥到这个程度，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机甲本身的材质和设计。

    如果火麟飞本人穿着二字斗铠，配合他38级的魂力，战斗力可能不如幻麟神，但成长性、灵活性、人铠合一的境界，是机甲无法比拟的。

    “幻麟神很强。”舞长空最终选择实话实说，

    “但那是特例。你的机甲材质特殊，设计超前，不代表机甲这条路就比斗铠强。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劝诫：

    “火麟飞，你的第一魂技‘武装’，本身就是最接近斗铠的形态。如果你专心提升它，用神基金属不断强化，未来它完全可能进化成真正的斗铠，甚至可能是可成长型的、超越传统斗铠的存在。”

    舞长空的眼神变得炽热：“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走这条路，史莱克内院一定有你的位置。你的名字，未来可能会刻在史莱克的荣耀墙上。”

    这话很重。

    史莱克内院，那是大陆所有魂师梦寐以求的圣地。荣

    耀墙，更是只有为学院做出巨大贡献、或者天赋震古烁今的人才能留名。

    韦小枫三人呼吸都急促了。他们看着火麟飞，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嫉妒。

    舞老师给出这样的承诺，等于是为火麟飞铺好了通天大道。

    可火麟飞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但眼神里燃烧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炽烈。

    “老师，”他说，“谢谢您的看重。但您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不是在问史莱克要不要我。我是在告诉您，我的路在哪里。”

    教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舞长空瞳孔微缩。

    “如果史莱克不要我，”火麟飞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众人心上，

    “那是史莱克的损失，不是我的。”

    “老大……”唐舞麟喃喃道。

    谢邂也呆了。他知道火麟飞狂，但没想到狂到这个地步，连史莱克都敢说“是它的损失”？

    古月紫色的眼睛盯着火麟飞，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彩。

    这个红发少年，每次都能打破她的认知。不是狂妄，是……真正的自信。那种坚信自己能改变世界、能开创时代的自信。

    “至于斗铠，”火麟飞看向舞长空，

    “我不否认它的强大。但机甲的路，我想走。不是因为我觉得机甲一定比斗铠强，而是因为”

    他抬起手，异能锁浮现，赤红色的护腕在教室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我的道。”

    “武装是道，幻麟神是道，幻麟闪驰是道，未来我可能创造的一切，都是道。我要走的，不是别人给我铺好的路，是我自己踩出来的路。”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火麟飞，看着这个站在教室中央、红发张扬、眼神如火的少年。

    他明明只有十岁，明明比在座大多数人都矮，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像山岳，像海洋，像能承载一切野心的天空。

    韦小枫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火麟飞的眼神太坚定了，坚定到让人生不出质疑的念头。

    许小言呆呆地看着火麟飞，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不知道。她是今天才彻底看清这个“老大”的。

    之前只觉得他厉害，觉得他受追捧，但此刻她才明白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能让人追随、能让人相信“他能做到”的魅力。

    舞长空也看着火麟飞，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有担忧，但最后，都化为一抹深深的……感慨。

    他想起了年轻的自己。想起了在史莱克，在那个雨夜，他对老师说“我要成为最强的剑客”时的样子。一样的坚定，一样的盲目，一样的……燃烧。

    “你确定？”舞长空最终问。

    “确定。”火麟飞毫不犹豫。

    “哪怕这条路很难？哪怕会被主流排斥？哪怕可能进不了史莱克？”

    “敌人在我面前，”火麟飞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不是逃之夭夭，就是一败涂地。困难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