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继续追问。四下扫视一圈，其他三支队伍散落在不同位置。穆辰的队伍在两百米外的一栋楼顶上，方砚的队伍在左前方的十字路口，蒋渡三人在最远处，几乎快看不到了。

    

    一块石碑从地面缓缓升起，出现在城市的正中央。

    

    石碑上刻着字，用血红色的字体：

    

    【欢迎来到SSS级副本——诸神的坟场】

    

    【通关条件：找到坟场的主人，并让他安息。】

    

    【提示：在这座城市里，死亡不是结束。但活着，也不一定是活着。】

    

    【倒计时：72小时】

    

    石碑上的字刻完，所有人的系统界面同时弹出通知。

    

    周浪还没来得及细看通知内容，一声尖锐的啸叫从城市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鬼怪——不是嚎叫，不是低吟，而是一种震动，从骨头里传导出来的震动。

    

    地面开始晃。

    

    建筑的废墟中涌出大量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一会是人形，一会是兽形，一会又变成了一团团流动的墨汁。它们的数量多到数不清，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窗口、每一道裂缝里冒出来。

    

    “夜鸦”队的穆辰第一个动手。他从楼顶跃下，双手各持一件鬼器，蓝色的光弧划过空中，切开了七八个影子。但那些影子被切开后只是散开一瞬，又重新聚合。

    

    “打不死！”穆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铁壁”队的方砚挥刀，骨刀上的诡力呼啸而出，一刀劈开面前整条街道。影子被诡力碾碎，这次没有重新聚合，但更多的影子从废墟底下涌了上来。

    

    “物理攻击无效，得用诡力！”方砚大喊。

    

    周浪抽出电锯，注入诡力。电锯轰鸣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锯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赵强，左翼！林彦，右翼！陈可，布阵！韩莹莹，辅助！”

    

    五个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赵强的义肢弹出三道能量刺，扎进冲过来的影子里。林彦的刀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每一刀都裹着淡金色的诡力。陈可蹲在地上飞速布置陷阱符，一张又一张贴在地面上。韩莹莹举起防御器，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罩住了五个人。

    

    影子越来越多。

    

    周浪一边砍杀一边观察。这些影子不难对付，但数量太多了。诡力的消耗速度远超恢复速度，照这个打法，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得耗干。

    

    “撤！往城市中心走，边打边退！”

    

    五个人开始移动。

    

    穆辰的队伍也在向中心移动。但蒋渡的三人组出了问题——他们离得太远，影子的包围圈太厚，三个人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蒋渡和一个队友在一起，另一个队友落单了。

    

    那个落单的人叫什么周浪不知道，只看到他被影子淹没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很短的喊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SSS级副本的第一个死亡，在进入后不到五分钟。

    

    方砚的“铁壁”队也遇到了麻烦。她的一个队友——负责远程攻击的那个，在施放大范围诡力技能时被背后偷袭。一只影子化成了尖刺，从他的后背穿胸而过。方砚回刀去救，晚了半拍。

    

    “不要管死人，集中力量突围！”穆辰在远处喊。

    

    周浪带着队伍冲过三条街，终于到达了城市中心的广场。石碑就在广场中央。穆辰的五人先到，方砚的四人随后，蒋渡带着仅剩的一个队友最后赶到。

    

    二十个人，进来不到十分钟，已经变成了十七个。

    

    影子停在广场边缘，不再靠近。像是石碑有某种驱逐效果。

    

    所有人喘息着聚在石碑周围。

    

    穆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色液体：“十分钟死三个，按这个效率，不用找什么坟场的主人，七十二小时后我们自己就能填满这座坟场。”

    

    没人笑。

    

    方砚把骨刀插在地上，看着自己队伍里空出的那个位置，脸色铁青。

    

    蒋渡推了推已经碎了一边镜片的眼镜，嗓音沙哑：“得商量一下了。各自为战明显不行。”

    

    周浪环顾众人。十七张脸，有惊恐的，有愤怒的，有茫然的。

    

    “通关条件是找到坟场的主人。”他说，“先搞清楚这座城市的结构，再分工行动。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先搞清楚方向。”

    

    穆辰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周浪没回答，转头问韩莹莹：“你说你来过这里。能不能想起任何有用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韩莹莹身上。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那种平静和眼前的处境格格不入。

    

    “钟楼。”她说，“去钟楼。”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韩莹莹很诚实，“但我就是知道，答案在钟楼里。”

    

    穆辰皱眉：“就凭一句'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有更好的方向吗？”周浪反问。

    

    广场安静了几秒。

    

    蒋渡开口：“我赞成去钟楼。至少那是整座城市里唯一还能辨认出原本用途的建筑。”

    

    方砚哼了一声，拔起骨刀：“走。”

    

    十七个人，向倒塌的钟楼进发。

    

    从广场到钟楼的距离不到八百米。

    

    十七个人走了两个小时。

    

    那些影子在广场外围等着，一旦人群离开石碑的保护范围就扑上来。它们学聪明了，不再一窝蜂地冲，而是分成小股，从建筑残骸里突袭，专挑队伍的边缘下手。

    

    方砚的又一个队友在穿过一条窄巷时被拖进了墙壁的裂缝。那面墙只有二十公分宽的缝隙，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不可能被塞进去，但影子做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了很久。

    

    方砚劈开那面墙的时候，裂缝里什么都没有。

    

    十六个人。

    

    前进。

    

    穆辰的队伍负责开路，他的战斗力确实强，双手鬼器轮番挥舞，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但他的诡力消耗也是最快的——周浪注意到他右手持握的那件鬼器开始微微颤抖，那是诡力不足的先兆。

    

    “省着用。”周浪提醒他。

    

    穆辰没搭理。

    

    陈可在队伍中段不断布置陷阱，减缓后方影子的追击速度。他嘴上不停地嘀咕：“一个符三百诡谲币，两个符六百，三个符——妈的，我亏大了。”

    

    赵强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