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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老板让我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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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浪开了门。小陈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表情局促。

    “老板让我送来的。”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

    “那个……”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晚上别开水龙头。”

    说完就走了。

    赵强:“什么意思?”

    周浪看着小陈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没有马上回答。

    水龙头。水。湖。淹死。老板娘。

    他走进卫生间,检查了水龙头。关得很紧,没有滴水。

    韩莹莹跟进来,蹲下看了看洗手池瓷砖上格外醒目。

    “不是铁锈。”韩莹莹说。

    “不是。”

    这是血。

    下午的时间用来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撬开了二楼尽头那块补过的水泥墙。

    周浪用电锯在墙上开了一个口子——动静不小,赵强在楼梯口望风,韩莹莹帮忙搬碎块。

    水泥墙后面是一个不到两平米的暗格。暗格里没有东西,只有一面旧墙。

    旧墙上印着一个人形的痕迹。

    整个人形是凹进去的,像一个人被强行压进墙体,然后再用水泥封死。人形的姿态是挣扎的——手臂张开,腿弯曲,嘴大张着,无声地尖叫。

    “这他妈……”赵强的声音变了。

    人形的尺寸很大。非常大。比正常人大了一圈半。

    和湖底那个影子的体型对上了。

    “是老板娘。”周浪说。

    第二件事,他去找了阿兰。

    阿兰在一楼厨房洗碗,看到周浪进来,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我就问一件事。”周浪靠在门框上,“你丈夫在哪?”

    阿兰的脸刷地白了。

    “我没有丈夫。”

    她说得太快了。这种速度只有一种解释——编好了台词,就等着别人问。

    “行,你没有丈夫。”周浪没逼她,转身走了。

    晚饭照常吃。

    妙的是菜还是那几个菜,和昨天一模一样。连摆盘顺序都没变。

    赵强夹了一口青椒炒肉。

    “不对,”他嚼了两下,“这个味道……跟昨天一模一样,不是差不多,是完全一样。”

    周浪放下筷子。

    轮回副本。

    日记中的日期,一模一样的晚餐,重复的菜单。这些人——或者说这些鬼——在重复着同样的七天。一遍又一遍。

    死亡,回到第一天,再死亡,再回来。

    永远困在这个循环里。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在黑化。最初的怨恨已经不够形容了——无数次重复同样的痛苦,任何东西都会被磨成纯粹的恶意。

    “今晚是第二夜。”周浪对两人说,“按照规律……它们会更进一步。”

    “怎么个进一步法?”赵强问。

    “别开水龙头,别靠近门缝,别回应任何声音。”

    深夜十一点。

    声音比昨晚来得更早。

    这次不只有拖拽声了。

    哗啦——

    卫生间的水龙头自己拧开了。

    周浪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水声很清晰,哗哗地流。他没动。

    水流了大概三分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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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卫生间的门自己开了。

    一股水从卫生间门口淌出来,漫过地板,慢慢地往床边蔓延。水是冰冷的,碰到周浪垂下床沿的手指时,他终于动了——把手收上来。

    水在地板上渐渐淤积,到脚踝高度就停了。

    然后水面上浮起了一张脸。

    巨大的、苍白的、肿胀的脸。

    是老板娘。不,是老板娘溺死后的样子。五官因为浸泡而膨胀变形,嘴唇发紫发黑,一只眼睛睁着,一只已经没了。

    她没有完全出现,只有脸和一只手从水面下伸出来。手在摸索着什么——摸到了床脚,攥住了。

    但没有继续。

    攥了一会儿,手缩回了水里,脸也沉了下去。

    水慢慢退了。地板重新干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门缝那边就不一样了。

    走廊里的人皮灯笼在他门前停了很久。门底的缝隙里渗进了暗红色的光,光的边缘有五根细长的东西在慢慢往里伸——是手指。

    干枯的、覆着一层皮的手指。

    指尖刚过门缝就停了,像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手指在门缝里扭动了几下,缩了回去。

    周浪看着门缝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赵强的消息频率已经从一分钟一条变成了十秒一条:

    “水龙头开了开了开了——”

    “我关了又开了怎么办——”

    “地上有水有水有水——”

    “妈的有东西在水

    “它走了它走了它走了——”

    “周浪你还活着吗——”

    周浪回了一条:“活着。别踩水。”

    韩莹莹那边只发了一条:“门缝有东西,没进来。水龙头我提前用毛巾塞了。”

    聪明。

    这一夜比昨晚漫长得多。直到凌晨四点,走廊里的动静才彻底消停。

    天亮以后,周浪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所有房间的水龙头。

    全部关着。地板干的。

    好像那些水从来没存在过。

    但赵强房间的床脚上有一个指印。

    湿的。

    第三天白天,周浪没出客栈。

    他坐在大堂里喝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老板在前台算账,老板娘在厨房忙碌,阿兰默默擦桌子,小陈拖地,那对小情侣窝在角落说悄悄话。

    七个人,包括他们三个在内,活动轨迹和前两天完全一致。

    连小陈弯腰捡地上落叶的时间都精确到秒。

    “赵强。”

    赵强打着哈欠过来:“嗯?”

    “你去找那对情侣聊天。问他们来了几天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话多。”

    赵强不服气,但还是去了。他在情侣桌边坐下,三句话就跟李奕勾肩搭背了。这人社交能力是真不赖,也就是在鬼面前拉胯。

    十分钟后赵强回来了,脸色怪异。

    “他说他们昨天刚到。”

    “和他日记里写的一样?”

    “六月三号到的,今天六月四号。”赵强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们明明已经进来第三天了。”

    “他们的时间在循环。”周浪端着茶杯,“每七天轮回一次,到第七天之后所有事情重置,回到第一天。他们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们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对。白天是活人的状态,夜晚切换成死亡状态。死法取决于他们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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