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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周浪朝那边喊了一声。
灰色连帽衫的人回过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五官寡淡,像是那种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他看着周浪，没说话，也没动。
“你是队友D？”赵强热情地走过去,“兄弟，一起组队啊，我叫赵——”
“别过来。”沈夜的声音很冷，没有敌意，但拒人千里。
赵强刹住脚步，回头看周浪，一脸“这人什么毛病”的表情。
周浪没管沈夜。系统分配的队友,不熟,保持距离很正常。但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沈夜的反应不像是社恐，更像是警惕。
一个对自己队友高度警惕的人，要么是被坑过，要么是另有目的。
传送倒计时归零。
白光再次吞没所有人。
副本的名字叫“镜中镇”。
落地之后三人——不,五个人——站在一条荒凉的街道上。街道两侧是破旧的二层小楼,每栋楼的窗户上都贴着不同的符纸，发黄、发黑，边角翘起来。街尽头有一座钟楼，挂钟的指针停在十二点。
空气很冷，呼出的气能凝成白雾。
系统提示弹出来：
【S级副本——镜中镇】
【任务目标：找到镇子消失的真相，并在七天内离开。】
【规则一：镜子里的世界与现实对称，但不相同。】
【规则二：不要在镜子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名。】
【规则三：每天午夜，镇上会响起钟声。钟声结束前，必须待在有光的地方。】
周浪把规则看了两遍。
队友C罗启山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国字脸，说话带着北方口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叠便签纸，唰唰唰写下三条规则，分了两份给周浪和韩莹莹。
“留个备份,万一系统面板出bug。”罗启山说,做事确实利索。
沈夜站在队伍最后方，和最近的赵强之间隔了七八米远。他低头看着系统面板，表情平静——太平静了。一个正常玩家进入S级副本，起码会紧张一下。但沈夜的反应，更像是在看一份工作日程。
第一天没有太多事可做。五人分头探索了镇子的基本布局：两条主街，一个废弃广场，钟楼，以及散布在镇子各处的十几面各种尺寸的镜子——有的嵌在墙壁里，有的立在路边,有的甚至挂在树上，叮叮当当随风晃。
赵强走过一面全身镜的时候，镜子里的他慢了半拍才跟上动作。
“卧槽！”赵强蹦了起来。
“规则一。”韩莹莹提醒道，“镜子里的世界和现实对称但不相同。你的倒影有自己的节奏。”
赵强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它是什么？是鬼？”
“不确定。”韩莹莹说，“但最好别盯着镜子看太久。”
夜晚来临得很快。五个人找了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屋做据点，点起篝火，分配了守夜班次。
周浪主动要了凌晨那一班。
其他人都进屋休息后，他坐在门廊的台阶上,手里转着那把折叠匕首。月光照在街道上，那些镜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色光泽。
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
周浪没回头,匕首在指间翻了个花。
“大半夜不睡觉,有什么事？”
沈夜走到他旁边，在台阶的另一端坐下来，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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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浪里个浪？”沈夜问。
“你觉得呢？”
“我看过你的副本数据。”沈夜说，“连续通关S级，评分全是SSS。很多工会都想拉你入伙。”
周浪等着他说重点。
“暗渊工会也想。”沈夜说。
“哦。”
沈夜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打在那张寡淡的脸上，线条被光影切割出棱角。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些？”
“你是暗渊的人。”周浪说。
沈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猜的？”
“猜个屁。”周浪收起匕首，“你进副本的时候，你的系统面板我扫到了一角。普通玩家的面板是蓝色边框，工会成员是金色边框。你的边框是黑金色的，暗渊工会的标配。”
沈夜不说话了。
“所以。”周浪转过头看他,月光在他瞳孔里落了一点,“你是来招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黑暗中，沈夜的呼吸变了节奏。
沈夜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被云层吞没了一半，街道上那些镜子的银色光泽暗淡下去，风从东边灌进来，吹得门廊上方的破风铃叮咣作响。
周浪不催他,匕首插回腰间，从口袋摸出半块压碎的饼干，掰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沈夜看着他吃了会儿饼干，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是后者呢？”
“那你运气不太好。”
“为什么？”
“因为你告诉我了。”周浪把碎饼干渣拍掉，“一般来说，想杀人的不会半夜跑来跟目标聊天。你要么是在犹豫，要么是在重新评估情况。”
沈夜沉默了一阵。
“暗渊给了我一个任务。”他说，声音放得很低，“目标是你和韩莹莹。”
周浪嚼饼干的动作没停。
“你们拒绝了所有工会。在暗渊看来，一个不受控的高评分玩家比敌对工会更危险。陆鸣给了我两个选择——在副本里解决你们，拿三万积分；或者拉你们入伙,拿一万积分。”
“你选了三万。”
“我选了三万。”沈夜承认得很干脆。
周浪转过头看他。月光从云层边缘漏出来，沈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左手的食指在不停地摩擦拇指——这是个紧张的小动作。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改主意了？”
沈夜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那行字是什么意思？”
周浪眯起眼。
“'它们不是被关在副本里,它们在往外走。'”沈夜一字一句说出来，“山庄副本地下室，墙壁上的刻字。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周浪的手按在了匕首上。他的注意力一瞬间拉到了最高——沈夜说他也看到了那行字,这意味着他当时也在地下室。而周浪下地下室的时候,身边只有赵强和韩莹莹。
“你什么时候进的地下室？”
“在你们之前。”沈夜说,“我原本就是暗渊安插在那个副本里的暗子。你进山庄之前，我已经在里面待了两天。但我没打算在那个副本动手——太多变量,成功率不够高。所以我提前撤了,等下一次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