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工,周浪去找韩莹莹,把雄霸天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直接问:“你进这个副本,手上有什么道具?”
韩莹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印章,边缘刻着看不懂的花纹:“诡异之家的契约章,能召唤一个我之前契约过的诡异。”
“什么诡异?”
“比较小的,”韩莹莹斟酌了一下,“会跑会叫,攻击力……基本没有。”
周浪点头,没有表现出失望,这让韩莹莹反而有点不安,主动补了一句:“有用吗?”
“说不准,”他把印章还给她,“但多个手段总比少一个强,先留着,今晚要用。”
“今晚就去地下二层?”
“对,趁雄霸天还没搞清楚我们要做什么之前。”
晚上十点半,走廊。
三个人从房间出来,转角撞见了雄霸天。
他就靠在拐角,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火把,橙黄色的光,没有绿色油灯的效果,但他站得很稳,不像第一次见到走廊里那些鬼的人该有的状态。
周浪扫了他一眼,雄霸天先开口:“带我一起。”
“不带,”周浪说,“不认识。”
“我知道地下二层的布局。”
走廊安静了一秒。赵强在后面偷偷扯了一下周浪的衣角,意思很明显:带吧带吧。
周浪转头看他,赵强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小声说:“万一是真的呢。”
雄霸天举高火把:“进副本第一天,我就下去探过,走到地下二层的入口,但没进去。里面有哭声,很多人同时在哭,听久了会让人发疯。”
“你怎么没被鬼弄死?”周浪问。
“有办法,不方便说。”
“我也有办法,也不方便说,”周浪说,“你信我,我也信你,各自留一手,出了事谁也怨不了谁,这样行吗?”
雄霸天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四个人下楼梯,找到走廊尽头那扇铁板门。比第一道锁厚得多,嵌进墙里的机械锁,锁芯复杂,剪刀对它没用。
赵强趴上去看了看,摇头:“搞不定。”
雄霸天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边缘打磨得很薄,插进锁芯里,拨弄了几下,锁内传来咔哒声,铁板门的边缘开了一条缝。
三个人都看着他。
“撬锁,现实里就会的,”他说,语气很平,“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赵强转头小声跟周浪咬耳朵:“现实里会撬锁是什么背景的人?”
“比会电锯的背景好听多了,”周浪推开铁板门,“进去。”
赵强:……
地下二层比地下一层冷,呼出的气都看得见白雾。
油灯的绿光照出一个大厅,高度大概有三层楼,四面墙壁镶着密密麻麻的木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个泥封的坛子,从地面排到屋顶,一排一排叠上去,数都数不清。
没有声音。
雄霸天在门口停下来,脸上出现了犹疑:“上次这里有哭声的,这次怎么没有?”
“也许哭累了,”周浪举着油灯扫了一圈,视线落到大厅另一头,“或者听到我们来了,先憋着。”
大厅另一头有一条窄道,延伸到尽头,应该有通往地下三层的入口。
周浪刚往窄道走了两步,赵强从后面抓住他——
哭声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是四面同时涌出,贴着墙壁流进来,不大声,但极度密集,像一堆人把嘴贴在坛子上低泣,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种没有间断的嗡鸣。
雄霸天的火把熄了。
黑暗里只剩油灯的绿光。
坛子开始动,不是剧烈晃动,是微微的、有节奏的,跟着哭声的频率震颤,像里面装着什么活的东西。
“跑,”周浪说,语气和说“去吃饭”没什么区别,“往那头,别停。”
四个人在震动的坛子堆里往前冲。哭声随着他们移动越来越大,从嗡鸣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哭——有高有低,有断有续,每一个声音都不一样,堆在同一个空间里往上叠,叠到最后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
赵强捂住耳朵,速度当场慢了下来。
“别捂,”周浪拉了他一把,“捂了看不清方向,绊倒更麻烦。”
“但是——”
“吵归吵,还没到把人弄死的程度,把注意力放到脚上。”
赵强放下手,专心跑路,速度反而快了起来。
窄道大概三十米,两侧都是坛子架,不敢偏,到了尽头,雄霸天已经先一步站在那里等着。
尽头有扇木门,上面刻着纹路,纹路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没有锁,雄霸天一推,直接开了。
四个人进去,周浪顺手把门带上。
哭声被截断,安静得突然,反而让耳朵产生一种轻微的幻鸣,像什么东西还挂在耳廓里不肯散去。
赵强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到周浪一点事没有地在看四周,有些无力地说:“你能不能表现得稍微紧张一点,我不确定这是我太脆还是你太异常。”
“是你太脆,”周浪说,“而且你手心又出汗了,我袖子都是你的汗。”
赵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反驳。
地下三层的空间不大,正好够放那口棺材。
黑色的,木料很厚,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比普通棺材宽了将近一倍,放在正中,棺材盖合着。
雄霸天在棺材外围转了一圈,俯身看底部:“这东西跟地面有连接——棺材底部长出来的,往土里扎了很深,根一样。”
韩莹莹蹲下来看,确实有。棺材的木料向下延伸,和地面的土层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棺材,哪里是地面。
“老管家说那盏灯可以用来开棺材,”赵强看向周浪,“要试试吗?”
“他说理论上可以,没说一定行,”周浪把油灯移到棺材盖上方,“先看看反应。”
绿光落下去,棺材木料里的纹路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来,浅,但清晰。
周浪盯着看了几秒,认出来了——是庄园正门上方的装饰,第一天进庄园时看到过,当时以为是普通雕花。
“这符号庄园到处都有,”韩莹莹也认出来,“门上、栏杆上、管家衣服的扣子上。”
“庄园是它的,棺材是它的,这盏灯也是它的,”周浪说,“都是同一套标记。”
“那我们现在等于在它家里偷东西?”赵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