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那我们不是要死了吗？”

    “还没死，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说。”

    周浪把油灯靠向棺材盖，光纹亮了一下，棺材盖边缘传来一声轻响，某个扣件松开，出现一条细缝，从头到尾。

    冷气从缝里透出来，比地下三层本来的温度还低，带着一种旧的、积了很多年的气味，不腐败，就是久，久到像打开了一个封存了百年的地窖。

    然后是呼吸声。

    平稳，缓慢，一呼一吸之间有很长的间隔，不是活人的节奏，更像什么东西以自己的方式在存活着。

    四个人都没动。

    棺材里的东西也没动，只是在呼吸，透过那条缝把冷气散出来，一点一点地，持续地。

    雄霸天压低声音：“它醒了？”

    “不确定，”周浪说，“但它察觉到有人在这里了。”

    赵强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韩莹莹的脚。

    韩莹莹咬牙没出声，小声说：“现在怎么办？”

    周浪把油灯从棺材上移开，绿光收回来，纹路暗下去。缝隙没有消失，但呼吸声变弱了，像什么东西在往更深处沉。

    “撤，今天够了。”

    “就这么走？”雄霸天皱眉，“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所以要活着出去，”周浪已经往门口走，“你想留着陪它过夜随你，我们不奉陪。”

    雄霸天没有再争，跟着走了。

    出来之前，周浪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棺材一眼。

    缝隙还在，冷气还在散，呼吸声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是真的沉回去，还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感知外面的动静。

    他把手放到口袋里，摸了摸油灯的玻璃罩，还是热的。

    游戏奖励给他这盏灯，道具说明写的是“照见黑暗”。到现在照出来的东西，比任何黑暗都更值得研究。

    他转身，跟上其他三人。

    回到地面，走廊里的鬼还是那些鬼，看到油灯自动退开，让出道路。但这次，周浪注意到有几只鬼的眼睛落在他口袋处，盯着油灯的位置，那种盯法不是恐惧，更像是认出了某样东西，然后停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认出了灯。

    那些鬼从活人变来，活着的时候，见过这盏灯，或者见过拿灯的那个东西。

    周浪推开房间门，坐到床上，把油灯放在床头柜上。绿色的光打在天花板上，静静的，看着很普通。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老管家那句话——这是它用来找路的灯。

    那就有一个问题：这盏灯怎么跑进游戏奖励的道具池里？要么是那个东西主动放弃了它，要么是有人拿走的。两种情况都不简单，都不是他现在能搞清楚的事。

    他把这个问题押到脑子的某个角落，躺下来，睡觉。

    第二天早饭。

    赵强在对面坐下，用筷子戳了一下周浪的碗沿：“昨晚回去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

    “没有，你呢？”

    “我回到房间，发现床底下多了个东西。”

    赵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展开来，毛笔写的字，端正，老派：

    “三日后，庄园换主。”

    周浪盯着这几个字，想到棺材，想到那条细缝，想到那个缓慢的、稳定的呼吸声。

    “你怎么看？”赵强问。

    周浪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的，折回去还给赵强：“我觉得，我们最多还有三天能在这里活动。”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这个副本不管是通关还是失败，都结束了，”周浪端起碗，“所以要快点。”

    赵强捏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当时要是没选这个副本就好了。”

    “说这个没用，”周浪平静地说，“你自己也知道。”

    “……你就不能安慰一句吗？”

    “能，但你自己也知道没用，我说了等于没说，浪费大家时间。”

    赵强：……

    他把那张纸揣回口袋，低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庄园的院子在早晨的光里和普通院子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墙角那只正俯着身子往水缸里看的透明鬼的话。

    “对了，”周浪突然开口，“三天之内，你有没有想过联系你姐？”

    赵强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你说啊，当然想……”他顿了顿，意识到这句话问得很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浪没有回答，低头喝了口汤。

    赵强盯着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周浪的姐姐，诡异降临之后就失踪了，那是周浪进游戏最根本的原因。

    “你觉得……”赵强开口，又停住，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还没找到，”周浪放下碗，口气和说天气预报一样，“但早晚的事。”

    赵强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筷子放下来，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周浪站起来，端着碗盘去还，背影在食堂的光线里走过去，和每一个普通打工人没有任何区别——除了他口袋里那盏随时都亮着的绿色油灯。

    韩莹莹端着碗坐到赵强旁边，目送那道背影出了食堂门，低头喝粥，问：“你觉得他找得到吗？”

    赵强想了一下，把碗里最后一点饭扒完，放下碗。

    “找不到的话，他不会进来。”#第十一章地下室

    地下室底部是一条走廊。

    说走廊有点客气——更像是人工凿出的隧道，石壁粗糙，渗着黑色水迹，脚踩下去地面有点滑，油灯的绿光在这种地方局促得很，照亮的范围就那一圈，往前两米就是黑的，往后看不见来路。

    周浪走在最前面。赵强跟在他后面，走路声音比他大了三倍，靴子踩在石地上，一步一声响，很有节奏。韩莹莹最后，倒是安静，但一直用手扯着赵强的袖子，时不时拽一下——他走路不看地，已经踩了她两次了。

    “你能不能走路看

    “我在看，就是走路天生往外偏，先天性的。”

    “先天性能治，踩一次脚三百块，积累下来改得很快。”

    赵强把脚挪开了。

    走廊没有分叉，一路向前，走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