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陨落

    

    李夫人跪在地上，哭得两眼红肿，

    

    “皇上，您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呀，他在京城的时候，身子骨一直硬朗，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快……”

    

    “回乡之前，听说国师的丹药能延年益寿，就花重金买了几瓶，结果吃了不到半年，人就垮了，整天头晕眼花，连床都下不了……”

    

    “我们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中毒了，问他吃了什么，我们这才知道，是那丹药出了问题……”

    

    李夫人跪地痛哭，还有些话没敢往外说，之所以会购买丹药，也是因为皇上长期服用，且一向推崇。

    

    她身后一男子接着道，

    

    “皇上，家父临终前，把剩下的丹药交给我们，让我们务必查清楚，家里拿着丹药找了好几个大夫查验，都说里面丹药带毒，皇上，家父死得冤枉呀，您要为我们做主呀。”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举过头顶。

    

    丹药呈到皇帝面前，皇帝看着那几粒金灿灿的药丸，双唇哆嗦了一下。

    

    这只是第一批苦主，后面还排了好几批。

    

    接下来是左参议周家的老仆，跪在地上哭诉他家老爷身体素日康健，服了丹药后日渐消瘦，最后吐血而亡。

    

    然后是京城富商沈家的儿子，说他父亲花了上万两银子买丹药，吃了两年，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死的时候还不到五旬。

    

    一桩又一桩，人证物证齐全，都跟国师的丹药有关。

    

    大殿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皇子面色各异，但眼底都难掩雀跃，整个大殿内大部分朝臣都苦国师久已。

    

    国师站在原地，强撑着镇定，他自有一套辩驳的道理，

    

    “陛下，丹药是仙家之物，不同的人服用，效果自然不同，有人体质虚弱，可能承受不住仙丹的灵气，这不能说明是丹药有问题。”

    

    陈御史冷笑一声，“张真人的意思是，吃了你的丹药死了，是那些人没福气。”

    

    国师一时语塞。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着跪满大殿的受害家属，那一双双哭红的眼睛，还有他们捧着的丹药瓶子，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皇帝的目光落在国师身上，那目光里有怀疑，有愤怒，还有几分惊恐，他这几年身体状态一直不佳，太医开了药方也是时好时坏

    

    前些日子，齐神医隐晦的提及丹药伤身，让他暂停服用丹药，他还否决了。

    

    “陛下！”

    

    察觉到皇帝目光的变化，国师心中一凛，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明鉴，这些所谓的证据，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若丹药真有问题，陛下怎么可能安然无恙，陛下乃真龙天子，有天命护体，自然无碍，可那些凡夫俗子，承受不住丹药的灵气，也是有的，这不能说明丹药有问题。”

    

    他依旧甩锅，把问题甩给那些死了的人，不是丹药有毒，是他们没福气，承受不住丹药的灵气。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国师跪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走钢丝，可他没有退路。

    

    一旦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只能赌，赌皇上对他的信任还在，赌皇上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

    

    “陛下，臣有话想问一问国师。”

    

    礼部尚书曹大人出列。

    

    皇帝看了他一眼，“讲。”

    

    曹大人转过身，看向国师，“国师说丹药是仙家之物，凡夫俗子承受不住，那请问你本人，可服用这丹药？”

    

    国师瞳孔微缩，“这……吾乃修行之人，体内自有真气流转，不需要丹药辅助。”

    

    曹大人笑了，“那国师的意思是，你自己炼的丹药，你自己都不敢吃？”

    

    国师面色一变，瞪着他的眼眸都能喷火，“曹大人你这是故意曲解。”

    

    曹大人淡淡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转向皇帝，

    

    “陛下，既然国师说臣曲解他的意思，那臣有个提议，请国师从今日起，每日当众服一粒他自制的丹药，过一段时日后，请太医验证丹药对他身体有无损害，若真无毒，臣甘愿领罪，可若国师不敢服，那丹药有没有毒，陛下自有明断。”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这招太狠了，你不是说丹药无毒吗？

    

    你吃给我们看。

    

    你若不敢吃，那就是心里有鬼。

    

    国师的脸刷地白了，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怕的。

    

    他眼神慌乱地往人群中扫视，大殿内乌泱泱的人群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他发声的。

    

    即便是王皇后的族人，也只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谁敢帮他说话。

    

    人证物证俱在，他自己又不敢服丹，谁帮谁就是同党。

    

    国师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皇帝看着国师那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

    

    “来人。”

    

    皇帝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殿中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把张真人拿下，打入天牢。”

    

    皇帝眼底布满戾气，竟然敢骗他这么多年，他要把他千刀万剐了去，

    

    “彻查丹药一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

    

    国师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侍卫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一代宠臣，就此陨落。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皇帝病情由来已久，太医们都束手无措，还广招民间神医进宫诊治，结果却是，丹药害人。

    

    太医不是诊治不了，而是国师一直蛊惑皇帝服用丹药，以至于治疗汤药效果甚微。

    

    京城百姓对整件事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个装神弄鬼的国师，终于倒台了。

    

    国师倒台，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国师走得近的，内心惶惶不安就怕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自己，比如皇后一派。

    

    相反，他们的死对头，曹贵妃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曹贵妃坐在自己宫里，听人禀报了朝会上的事，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步棋走得顺畅，虽然那些证据不知是谁送上门的。

    

    但，不管是是谁，目的都已达到，扳倒了国师，皇后那边就少了条助力。

    

    接下来的棋，就更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