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的视线，死死钉在棺材里。

    

    那张脸，那具身形，与他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那具躯体的心口，嵌著一枚已经彻底碎裂的混沌神王格，而他死死攥著的左手里，那枚冰蓝色的玉佩同样布满裂纹，黯淡无光。

    

    流水线。

    

    这两个字，毫无徵兆地从楚渊的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这不是巧合。

    

    这是標准化的產品。

    

    “这不是你的名字，这是你的编號。第一百三十七號容器。”

    

    那行冰冷的小字，此刻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识海中反覆烙印。

    

    从一开始的浩然宗，到深渊，再到中央天域，他所经歷的一切奇遇，所斩杀的一切强敌，始祖，神帝……原来都只是更高层次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被精心培育，等待最终“回收”的容器。

    

    一瞬间的僵硬，仿佛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是萧灵。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將自己体內精纯的太阴法则，如涓涓细流般渡入楚渊的经脉。

    

    那股极寒的清气瞬间游走全身，將楚渊从那几乎要冻结灵魂的认知衝击中，强行拉了回来。

    

    楚渊回过神，反手握紧了萧灵。

    

    也就在这时。

    

    棺材里，“楚渊-137”那紧闭的眼皮，毫无徵兆地颤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沉淀了万古的疯狂。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一股驳杂、混乱，却又与楚渊同源的混沌之力，从他胸口那枚碎裂的神王格中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扭曲如毒蛇，无视了空间距离，径直扑向楚渊的眉心，带著最原始的贪婪与怨毒，企图钻入他的识海，夺取这具被“源初”判定为“完美品”的肉身！

    

    这是失败品对完美品的终极嫉妒与吞噬！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舍，楚渊不退反进。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懒得摆出。

    

    “失败品，”

    

    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密室中。

    

    “也敢染指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放开了混沌神王格的所有防御！

    

    任由那股驳杂疯狂的力量如山洪般涌入！

    

    “楚渊-137”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与得手的狰狞。

    

    可下一息，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涌入楚渊体內的力量，没有遇到任何反抗，却一头撞进了一个无形的磨盘之中！

    

    楚渊丹田內，那四条刚刚生成的帝格纹路，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灰蓝光芒！以“万道归一”天赋为绝对核心，一个內部法则疯狂转动的绞杀磨盘瞬间成型！

    

    所有涌入的驳杂力量，连同其中裹挟的万古怨念、不甘与疯狂，被这个磨盘毫不留情地捲入、撕碎、碾压、提纯！

    

    精纯的混沌本源被留下，化为最纯粹的养料，悉数灌入楚渊的混沌神王格。而那些杂质与怨念，则被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不可能……”

    

    棺材里，“楚渊-137”的力量被疯狂倒抽，他瘫倒在棺中，眼中那股非人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恢復清明后的无尽惨然。

    

    他惨笑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揭露了这万古棋局的最终真相。

    

    “始祖……他根本不是第一个混沌生命……”

    

    “他也是一个容器，一个……比较成功的『一號实验品』。”

    

    “真正的幕后黑手，你已经见过了。”他虚弱地抬起手指，指向脚下的黑石地面，“就是那遍布整个中央天域地底的『纯白光芒』，一个我们这些失败品，称之为『源初』的意志。”

    

    “我们所有的『系统』、『奇遇』、『金手指』，都只是『源初』为了筛选、培育出最强混沌容器，而设下的一套套程序罢了……”

    

    听到这里，楚渊心中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楚渊-137”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萧灵身上，又转向楚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解脱。

    

    “你手中的那枚冰蓝色玉佩……是『源初』唯一无法完全模擬，无法彻底掌控的变数。因为，那是某个已经陨落的纪元之前，一位真正『超脱』的存在，留下的唯一遗物。”

    

    “小心……”

    

    “当始祖和吞天蚕这两大最重要的实验品，都被你这个最终『合格品』回收之后，『源初』的本体……马上就要被惊醒了……”

    

    “届时，整个位面，都將成为……它甦醒的养料……”

    

    话音刚落，“楚渊-137”的身体像是被风化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最终，棺材里只留下一枚同样黯淡无光的玉佩碎片，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

    

    楚渊沉默地看著空荡荡的棺材，缓缓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枚玉佩碎片。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轰！！！

    

    整个神殿，不，是整个中央天域的金色大地，都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震动起来！

    

    脚下的黑石地板寸寸碎裂，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纯白色的光芒不再是渗透，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一道宏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个纪元的古神，终於睁开了双眼。

    

    那道意志从地底最深处，瞬间扫过整个中央天域，最后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密室中的楚渊。

    

    一个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第一百三十八號……合格。”

    

    “准备……最终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