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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破烂玩意
    王茂弘带着陆残,落在镇北山脚下。

    男孩睁开双眼,心情复杂。

    他生长在鸡村,才回来一年便被彭娇给掳走,本来觉得回来的希望渺茫,谁知相隔不过才短短两月。

    “陆残,”

    王茂弘开口问道:“你见过陆天雄吗?”

    男孩摇摇头,“没有......我不是在王府长大的,才回来一年多。”

    王茂弘看了男孩的右臂一眼,问:

    “谁为你接的?”

    “我娘。”男孩如实回答。

    “嗯,还算是比较纯种的麒麟,但不管再怎么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到最后恐怕还得舍弃!”

    男孩听着,目光微动。

    王茂弘淡淡说道:“我见你资质、性格都尚可,未必没有武道登顶的一天,在你九境之前,此臂是你的依仗,再之后就是累赘了......”

    这些话男孩听在耳中,心里沉沉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毕竟他这么厉害......

    王茂弘看着男孩笑了笑,“我只是和你说说,你也不用想太多,毕竟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嗯。”男孩轻声应道。

    “走,上山去瞧瞧你曾祖父在不在!”

    镇北山依旧巍峨,山间清气浓郁。

    因为彭娇的之前适可而止的出手,才没有让它落得和镇西山一样的下场。

    王茂弘携陆残踏空而行,目视这一切。

    这不对!

    镇北山应该破碎了才是。

    当王茂弘到达山巅时,一人挡在了他面前。

    “晚辈陆成,见过相国大人!”

    王茂弘缓缓落地,笑着说道:“陆成啊,很多年没见了。”

    男人抱拳颔首,“有七百多年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王茂弘笑着回应。

    陆成低着头问道:“相国大人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茂弘点点头,“我是来找你父亲的。”

    闻言,陆成惊讶道:“大人,我父亲已死,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王茂弘摇着头说,“你父亲没有死,他只是躲起来了。”

    陆成脸色微变,“他......为何要躲?”

    “因为怕死。”

    “大人休要胡说!”陆成皱眉道:“天下谁都可能会怕死,唯独我父亲不会!”

    王茂弘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知道之前那个女人是谁吗?”

    “......”

    听到这话陆成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

    “是陛下吗?”

    “不错。”王茂弘含笑点头。

    得到确认后,陆成心中疑惑全解。

    之前彭娇莅临镇北山,二话不说便直接大打出手,闹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宁。

    后来她与祖父一战,更是惊天动地。

    从始至终,作为暂代东道主的陆成就没有出手相助。

    自己爷爷被彭娇打死,他也没有出手。

    只因他从彭娇无匹的气势中,意识到就算再加上自己出手,也必然会落败的后果。

    所以他才选择了沉默。

    希望祖父败后,那个女人就会离开。

    镇北山不能同时战死两位十境武夫。

    后来祖父真的死了,从那个女人最后痛下杀手的招式中,陆成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震撼。

    一千八百年前,镇北山被搬来此处。

    是自己的父亲陆天雄所为。

    如今在后人眼中,都觉得镇北天王此举惊世骇俗,后人纷纷以此为荣......可他这位亲历者却知道,当年自己的父亲有多么的不堪。

    那时,陆成也还是个孩子。

    他亲耳听到到那位最强之人说:

    “草你娘的陆天雄,给老子驮快一点!”

    当年陆天雄驮着镇北山,被那人骑在头上骂得狗血淋头,连脑袋都不敢抬。

    王茂弘淡淡道:

    “你早该猜到,彭娇的气势,与当年那位陛下如出一辙。陆天雄当年能屈能伸,如今见既已提前知晓,怎敢不躲?”

    “陛下......真走出那一步了?”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

    陆成点点头,心头仍感震撼。

    王茂弘扭过头,喊道:“别躲着了,躲了一千年还不够?现在有我帮着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听他说完,陆成苦笑着摇摇头。

    陆残站在一旁有些木讷,早就听蒙了。

    山巅的云雾忽然翻涌,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他身材高大魁梧吗,发丝花白,面容硬朗,眉眼间藏着几分避世的倦怠,正是镇北山的主人陆天雄。

    “父亲。”陆成恭敬喊道。

    “嗯。”陆天雄点点头。

    王茂弘笑着打趣,“老乌龟,你不躲了?”

    “唉!”

    陆天雄叹了一口气,“躲得了吗?如今你也亲自来了,我就没有理由不出来了。”

    王茂弘忽然笑道:

    “听说你教导后辈‘武夫对敌,哪怕对手是天下第一,也必须死战不退’?这事是真的吗?”

    陆天雄脸色一沉,冷声道:“自然是真的。武夫立身,凭的就是一口气,未战先怯,与废物无异。”

    “呵呵!”王茂弘嗤笑道:“你自己呢?”

    陆天雄眯着眼,思索片刻后说道:

    “那能一样吗?”

    “呵呵呵......”王茂弘笑容玩味。

    陆天雄语气自若,不觉得丢人:“当初彭娇现身于北方,我为何而躲?她乃是陛下尸身之一,我若贸然出手,不是死战,更是毁了镇北山!”

    王茂弘语气带着戏谑:“原来是这样啊!”

    陆天雄懒得与他争辩,目光落在陆残身上:

    “小家伙,你怎么不喊人啊?”

    陆残愣了愣,看着眼前身材魁梧的老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自小在鸡村长大,对镇北王府的族人本就生疏,如今骤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曾祖父,更是手足无措。

    陆天雄看向男孩手臂,笑问:

    “你爹是谁啊?”

    男孩想了想自己父亲的名字,说道:

    “陆山北......”

    “哦,是那小子。”

    一旁的王茂弘忽然说道:“小孩,你怎可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

    “啊?”男孩顿时有些错愕。

    王茂弘以教训的口味说道:“父为纲,母为常。名讳避,口不扬......你也是这么大的孩子了,没背过《君父训》吗?”

    陆天雄像是找到机会,立即说道:

    “呵,谁背你那破烂玩意?”

    王茂弘斜眼看向他,“要不你写一个试试?”

    “谁稀罕?”

    “......”

    男孩阴着不说话。

    和先生写的比起来,《君父训》不就是破烂玩意吗?

    陆残心里嘀咕,却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毕竟他可是知道,那破烂玩意的作者,正是眼前这位连彭娇都给打败了的相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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