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彭居,林阳一路向南。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也走过不少地方。
可无论这少年去到哪儿,落脚处总围绕在风月场。
世人多是贩夫走卒,听不得雅句。
唯有青楼里的女子,识得几个字,闲时也爱品些文章,肯耐着性子听他念叨......当然,这得花钱。
钱嘛,目前还算是小事。
林阳告别彭居那日,刚破了三境。
如今两月过去,他在这段时间作了不少诗词,还抽空写了几篇杂文,如今也是顺理成章地到了四境。
四境鸣世,就不算弱了。
路上逮着作恶的坏人,大都可以解决。
而坏人的身上,一般是有些钱的。
林阳不像钟鸣,他可有着摸尸的习惯。
所以这么些天过去,少年郎虽然花钱快,但其实现在也还蛮有钱的。
这日中午,林阳到了一处新地方:
石龙头县的县城。
林阳不想呆在农村,因为很多田园诗都被钟老头给写了;他也不想去郡城那些地方,因为一不注意还可能碰到某个惹不起的高手。
所以折中下来,他就老往县城跑。
这里既有很多新鲜事物,而且以他的实力也还能混得开。
石龙头城不大,却临着大江,往来客商不少。
商人不少,代表着青楼就多。
林阳穿着一身漂亮衣服,顺着临江的街道慢慢走。
街边不少挑着货担的客商,吆喝声混着江水拍岸的声响,倒也热闹。
这样看来,其实这个世界还不错。
只可惜,一处的繁华,往往是由其余十处在供养的。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啊!
不过林阳还不管这些,他是来潇洒的。
少年游历了一圈,发现石龙头县临江的青楼,以‘江月楼’最是热闹。
“哟,名字取得还不错!”
林阳抬眼望了望门楣上的牌匾,发现不仅名字不错,而且上面的字写得也规整。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去。
廊下丫鬟见他衣着光鲜,虽年纪尚轻,也连忙堆起笑迎上来。
“小哥里边请,要找哪位姐姐陪?”
林阳摆了摆手,笑道:“开个隔间,再找个识得字的姐姐来!”
“......好!”丫鬟一愣,但没多问。
找女人要识得字?这个要求不常见。
不过青楼女子,通常是认字的。
这点之前林阳从杏儿口中得知,不识字的常人,也就是连文道一境也没有,所以一般三十岁就老了,四五十岁就到头了。
妓者不务工农,有认字的功夫。
丫鬟应着,引少年到了二楼。
雅间不大,但风景极好,推窗便见江水奔涌,风裹着水汽吹进来,让人感觉非常的舒适。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
“小哥,我来了。”声音清润,让人心动。
“嗯,请进!”林阳应了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青衫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发髻上只簪了支素木簪子,眉眼干净。
见了林阳,她屈膝行了个礼:“你好大......小哥,我叫小清!”
闻言,林阳看着她笑道:
“小青?你的姐姐小白去哪了?”
“啊?”少女表情微滞,“姐姐?小哥......我没有姐姐呀......”
林阳摆摆手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姐姐过来坐这里。”
说着,他拍拍身旁的凳子。
“嗯。”小清微低着头走了过去。
“小青姐姐,你名字里的‘青’是不是青草的‘青’啊?”
“不是,是清水的‘清’。”
“哦?”少年恍然道,“是这个‘清’啊,你能写给我看看吗?”
“啊?”
少女一愣,显然不习惯这个要求。
写字给你看......
不是应该脱衣服吗?
但客人的要求是得满足的,眼前的小哥穿得这么漂亮,不像是没钱的主。
“那......我去取纸笔来。”
“不用去取,我这里就有!”说着,从包袱里取出文具,然后将一张宣纸铺在桌上。
“姐姐,我帮你研磨!”
小清有些愕然,心想此人真是来嫖的吗?
不过她同时也注意到男孩使用的纸是不便宜的宣纸,笔看起来也比较精致,当下便认定此人是一位没有武脉、读了点书、有点怪癖的嫖客。
林阳磨墨的动作利落。
小清坐在凳上,手中握着毛笔。
她虽识得字,可极少在人前动笔,更别说对着一个陌生的客人。
“姐姐别害羞,就写你的名字。”林阳把笔递过去,笑容干净。
“嗯......”
小清接过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一角写下:
“小清”
字迹歪歪斜斜,不像她本人一般清秀。
林阳看着纸上的字,脸上浮现笑容。
小清连忙搁下笔,耳尖泛红:“让小哥您见笑了,我就跟着楼里的姐姐学过几年,会认字,但写得不好......”
少年夸赞道:
“厉害的呢!没怎么写过还写成这样,真不错!”
小清展颜笑了起来,比之前真诚得多:“小哥取笑了,我就是瞎写。”
林阳拿起笔,重新蘸墨:“我写两句,你看看。”
笔尖落下,力道稳而不拙: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字词落尽,墨迹未干,屋内忽起微风。
“呼~~”
小清正盯着纸上字迹,忽觉眼前光影一换,周遭雅间陈设竟渐渐淡去。
“哗啦啦~~~”
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江水,月色如银,泼洒在江面,水天一色,连一丝尘埃都寻不见。
头顶悬着一轮孤月,清辉遍洒。
江风掠过,不闻人声,只余水波轻响。
“啊?这......”小清惊得起身,脚步踉跄。
她慌忙转头,见少年仍坐在原处,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神色淡然。
见少女如此反应,林阳很是高兴。
这就是他常在青楼写诗的原因。
这些漂亮的、年轻的女子会给予最大的情绪价值。
若是这一幕写给位乡下糙汉子看,对方大抵会冒出一句:
“我草,日了条狗嘞!”
不雅观,气氛当场就破灭了。
刚才这句诗的,是《春江花月夜》中的名句,林阳此时虽不能写完整首诗,但拆出其中一两句还是可以的。
他看着震惊的少女,笑问:
“嘿嘿,姐姐,你给我讲一个故事,我为你写一首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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