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周七有些为难。
凭近一个月以来,他对钟老先生的了解,觉得自己要是把这事说清楚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麻烦。
当下他就有些后悔。
不由得朝张之投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前辈,下次我不和你聊天了。
面对钟鸣的询问,他说道:“老先生,这是师门的私事,我不太方透露。”
钟鸣轻轻摇头,说:
“若这事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多问,但已经牵扯到了十二,就肯定要问清楚。”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果决。
周七垂眸沉吟,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清楚这事怕是非说不可了。
“呵呵!”墙角的张之见状,嗤笑一声。
他撑着墙缓缓坐直身体,断剑搁在膝头:“有什么不能说的?无非是点可笑的勾当罢了,说白了,就是在做梦!”
周七抬眼看向张之,沉声道:“前辈不要胡言,此事关乎师门武道根基,何来可笑一说?”
“把可笑么?”张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你小子不妨说出来听听,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你们和尚府凑齐十二个弟子,还能有什么天大的门道!”
“......”
钟鸣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周七身上,没有催促,却给了少年足够的压力。
周十二也凑了过来,眼里有些不安。
他隐约觉得,这事和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
周七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
“阿弥陀佛,既然老先生追问,晚辈便如实相告。和尚府是由我师父所建,根本就是先要寻得十二名武夫......”
“这十二人,并非随意挑选,需皆是极品金武根,天赋异禀之辈。是让我们十二人共同修行同一功法,直至尽数抵达十境巅峰。”
十二名极品金武根武夫,同修一门功法?
最后是要干什么呢?
听着怎么有点邪修的味道?
钟鸣轻声说道:“这功法,不一般啊!”
周七颔首,神色愈发郑重:
“老先生所言极是。此功法名《十二金刚经》,需借十二人同源金武根之力,彼此滋养,方能稳步臻至十境巅峰。寻常武夫卡在九境百年不得寸进者比比皆是,而我们十二人,借功法之利,可少走无数弯路。”
“哈哈!”张之笑出了声:“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同修功法滋养彼此,听着就像个笑话!最后怎样呢?”
周七不恼,只平静回应:
“将十二道金武根之力拧成一股绳。”
钟鸣闻言皱眉,心里出‘养蛊’一词。
周七道出了实情:
“待十二人皆至十境巅峰,便要闭关入秘境,进行一场无差别死战。没有规则,没有留手,直至最后只剩一人活下来......而那人,便能突破十境,甚至跨越十一境,达到真正的武道之巅!”
十二境,十二为王!
少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周十二如遭雷击,问道:“死战?和谁?”
“彼此之间。”周七的轻声回答。
男孩的脸色瞬间惨白,不解地问:“和师兄弟死战?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不是......”
周七垂眸,语气平静却藏着无奈:“师弟,师门选徒,不止看武根天赋。”
“哦?还有别的讲究?”张之挑眉。
“是。”
周七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极品金武根是根基,心性才是关键。师父选的十二人,必须心善、不嗜杀、待人温和,绝不能是好勇斗狠之辈。”
钟鸣眸中微动,轻声追问:“你师父周一,也是这般心性?”
少年点头,说道:
“老先生所言极是。师父毕生不主动伤人,待人谦和,连路边蝼蚁都不忍踩踏。府中师兄弟,皆是师父按此标准寻来,个个性子纯良,平日相处从无争执。”
张之嘲讽道:
“既是这般心性的人,最后又要逼迫杀了彼此?这不是在扯淡吗?”
周七摇头,开口解释:“自入府之日,师父便将一切和盘托出。愿意留下的,皆是自愿走这条道;不愿的,师父也从不勉强,送其离去。”
也正因如此,凑齐这十二人何其困难?
更何况大道多变,即使有这样一套相辅相成的功法,就能保证所有人都能达到十境吗?
所以张之先前才说,和尚们是在做梦。
钟鸣听后,心想:“倒是不一样的邪修。”
而且难度实在太大了些。
要保证这十二人有绝对的天赋,而且还都得是善良、诚实的人。
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钟鸣开口问:
“天赋是否优劣容易知晓,可你师父怎么确定一个人的心性是好是坏呢?”
少年双手合十,坦诚道:“先生,我师父乃是十境巅峰武夫,并且拥有金、木两条武根,拥有可以看透人根骨、善恶的能力。”
“双武根?”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冯三保惊讶道:“这世上竟有这般体质!?”
他在镇北王府多年,也是闻所未闻。
周七颔首:“师父寻徒时,只需一眼,便知对方是否合宜。”
“老秃子确实厉害!”向来没好话的张之也来了这样一句。
说着余光看了看彭居。
不知道它和这怪物比起来如何呢?
钟鸣缓缓点头,说道:
“看透善恶根骨,倒省了不少麻烦。你师父齐这十二人,花了多久了?”
少年叹道:“一千多年了!”
据他所知,大师兄周二就是一千三百岁。
而且在这期间,死了多少师兄?
周七曾经也想过同师父、师兄弟厮杀的那天,可日子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这个日子看不到头。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这件事,或真是在做梦......
男孩抬头看向少年,低声问:“......七哥,我要是不回去,是不是就不用死战了?”
周七笑了笑,柔声道:“是的。师父、师兄们从不强迫谁,你若实在不愿,我回去复命便是。”
这话让男孩松了口气,却很快又心里一惊:
“我.....难道不想变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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