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是赵欣曼……和那个秦风的，自己去了一趟腾冲。”
“……他们从原石市场里去挑了这批料子回来。”
自己去挑的？
李建国布好网，切断了所有的渠道供应，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直接跳过了中间商冲向了原产地！
“自己挑……呵呵……”李建国忍无可忍。
“腾冲的石头，十赌九输，他们走什么狗屎运能挑到这样的好料子？”
助理小声说：“李总，腾冲那边有个消息……”
“说什么？”
“前两天有个叫秦风的来赌石坊。”
“解了一块天价的帝王绿拍了……卖了一亿五千万。”
“你说他叫什么。”
“秦……秦风。”
又是这个秦风！
先是搅黄了自己对赵欣曼的图谋。
现在又跑到腾冲去以釜底抽薪的方式解决赵欣曼的原料危机。
这不是狗屎运可以解释的！
李建国意识到，自己之前就小看了他。
……
清河市赵氏珠宝加工厂。
几十辆大卡车缓缓驶进厂区，工人早已到了卸货区。
这工厂停了好几天了，赵总要去腾冲进货，大家都知道了。
这可是几个月的饭碗。
卡车后挡板“哐当”一声打开，大家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工人们的表情由期待、懵懂到茫然。
根本没有翡翠原石。
各种石头全部倒在小山上。
石皮石皮、裂纹满石头，有的都长满了青苔。
“这……这是赵总带回来的石头吗？”年轻工人喃喃道。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石头，白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
“完了，全完了……这怎么切？”
“切开全是石头疙瘩，连做个戒面的料都凑不出来！”
人群中，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叫王德海，是厂里资格最老、手艺最好的解石师傅。
在这一行干了四十多年，经手的石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王师傅走到石堆前，随手拿起一块，用手电筒照了照，又用指节敲了敲。
最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将石头扔回原地。
他转身走向赵欣曼：“赵总，恕我直言……这批料子，不行。”
“王师傅……”
她虽然不懂赌石，但也看得出这堆石头的品相差得离谱。
在腾冲时，因为相信秦风，她没有细看。
可现在，这几吨“废料”真真切切堆在了自己工厂。
面对几十号员工担心质疑的目光，她压力山大，看了看身边秦风。
可秦风静静地站着。
王德海看赵欣曼不说话，他以为她也被现实打败了。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赵总，我知道您着急了，但这种料子叫狗不理，就是狗走过路都懒得撒尿的废石。”
“别说出绿了，连个豆种都出不来。”
“厂里的设备和人都是很宝贵的，不能丢了这个东西呀！”
工人们又赶紧说道。
“哎，王师傅说的对啊！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赵总，你这是被骗了吗腾冲那地方水深啊！”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个月的工资还发吗？”
一句句的质疑钻进了赵欣曼的心间。
她相信秦风，可她怎么让她的员工也相信一个外人。
就在场面瞬间失控的时候，秦风又动了。
他走到那座“垃圾山”前。
“这块。”秦风指着脚下的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说。
“王师傅，麻烦您把它解开一点吧。”
王德海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那是一块“死石”。
石皮发黑，像鳄鱼皮，还一条贯穿的黑癣。
这样的石头，别说解开了，在赌石场里连垫脚石都怵脚。
“秦先生……”王德海想劝阻。
“解吧，有问题，我的。”
赵欣曼上前对王德海说道：“王师傅，听秦风的，解！”
赵欣曼心里是一万个没有底儿的，但是此时她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秦风。
老板发话了，也不再多言。
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是一时运气好，在腾冲赌石赚了点钱，就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赌石这个行当最忌讳这个心理，有多少富豪赌到倾家**产。
“好。”
王德海让他的徒弟们帮忙。
“抬过来上机器。”
两个年轻工人把那块“死石”抬到解石机上固定，切割砂轮开始运转。
“滋——”当砂轮接触到石料时，白色的石粉，冷却水喷射出来。
大家屏住呼吸。
赵欣曼手心出汗，甚至不敢看，只能盯着秦风的侧脸。
王德海看着机器，又严肃又认真。
他沿着秦风画的线推进。
“咔哒。”石头全部切断。
王德海关掉机器，打开旁边水管冲向切面。
浑浊的石粉浆洗刷干净，切面就呈现在大家眼前了。
绿的要滴水，还细腻透明，水头足。
“这……这是……高冰阳绿！”
王德海低低地说，做矿工四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块废石一刀切出来高冰阳绿，这个料单这一个切面就是七位数！
“我的天啊！涨了，涨了！”
“绝对不可能！那块石头我刚才看了，怎么会……”
“神了！简直是神了！”
整个车间沸腾起来，工人们不时的在边喊道。
赵欣曼捂着嘴，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转头看着秦风，那个男人只是笑了笑。
王德海扯着水管跑到秦风面前。
“秦……秦先生，您……您是神仙吗？这……这您怎么看出来的？”
“王师傅，您别着急，还有好戏的。”
秦风走到那块石山前又标了七八块石头。
王德海和他的徒弟一块一块地送进解石机。
“滋——”切割声又响起了。
“又绿了，这次是苹果绿，比刚才那块大！”
“玻璃种！天哪！是玻璃种飘花！厂长，发财了。”
“这块！这块是紫罗兰！见光不死的浓紫！太美了！”
“还有这块！福禄寿三彩，我的妈呀！”
……
秦风标记的每块石头，全部涨价了！
冰种、玻璃种、紫罗兰、三彩翡翠……
所有平时见不到的高档料子一块块地从那些丑陋的石头里解出来。
整个加工厂几乎陷入疯狂的状态。